他停了一息:
“卷宗会留在问凶司。”
“问凶司不认门楣。”
“山外凶徒,查实便清。”
“山门册上的人,押回天刑。”
“前提是他肯被押。”
陆小满握着火钳的手慢慢松开。
太多规矩,她听不懂。
可有一件事,她明白了。
伸进黑风矿道的那只手,已经被彻底斩断。
陈照野低头揭封,打开铁匣。
无字灰牌与短锥并排放在匣底。
牌面依旧无字。
它背后的整个灰牌,却已经不在。
问凶司青年道:
“灰牌和短锥已经验过,拓印、留档、入卷。”
“按任务缴获物退还。”
“案结。”
话落,他转身离开。
灰白背影掠过院门,很快消失在午后的巷道尽头。
陈照野抱着铁匣,仍站在原地。
这一切发生太快,让他还有些恍惚。
陆小满看向西厢,小声问道:
“那叶大哥现在安全了吗?”
陆青檐靠回床头:
“这一次伸进来的手,已经断干净了。”
他望向结霜的房门:
“剩下的账,要等叶师兄自己去算。”
陆小满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她重新蹲回药炉边,拨出一点红火,又添进去一块新炭,将水壶往火上挪近。
叶霄什么时候出来,她不知道。
水得一直热着。
陈照野合起铁匣:
“等叶师兄停下,我把事情告诉他。”
“现在先别敲门。”
话音刚落,院门又响了。
这次只有两声。
咚。
咚。
木门被震得向内轻颤。
陈照野皱起眉,再次走过去。
门外站着韩重山。
他仍穿着那身灰白银纹山袍,高大身形几乎挡住大半院门。右臂自然垂在身侧,厚茧覆盖的五指轻轻张合。
他没有迈进院子,目光越过陈照野肩头,落向结着薄霜的西厢:
“叶霄在里面?”
陈照野道:
“在修炼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韩重山。”
听到这名字的陈照野,脸色微微一变。
韩重山道:
“看来你认得我,那就好办了。”
“我来替齐执羽师兄传一句话。”
“三日内,交出黑风煞晶。”
“晶交出来,黑风旗的事,齐师兄不再追究。”
陈照野没替叶霄答应,也没拒绝:
“话我会原样转告。”
韩重山看了他一眼:
“记住,三日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
高大背影穿过巷道,很快消失在转角。
陈照野站在门边,直到看不见韩重山,才慢慢合上院门。
陆小满小声问道:
“还是等叶大哥停下?”
“不,这事不能拖。”
陈照野先将问凶司留下的铁匣放到廊下,随后走到西厢门前。
他没有敲门,只隔着门板压低声音:
“叶师兄。”
屋内罡气仍在运转。
低鸣贴着门板传出,窗纸也在轻轻震动。
过了两息,叶霄的声音响起:
“说。”
陈照野先将问凶司的结果讲了一遍:
“灰牌是一个组织。”
“现在已经没了。”
“靖王府的外务管事,是这次事件的主使,也已经死了。”
“他在城中过银、递话、藏人、接头的线,问凶司一个没留。”
门内静了两息。
“靖王府。”
叶霄只重复了这一个名字:
“知道了。”
陈照野继续道:
“外门排名第十一的韩重山刚才来过。”
“他说,三日之内,交出黑风煞晶。”
“黑风旗的事,齐执羽不再追究。”
屋内又静了一息。
“知道了。”
只有三个字传出。
陈照野等了片刻:
“叶师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