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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角残纹暗印已经压下,像把这条路先钉在了暗处。
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“是。”

徐砚山重新拿起拓本。

“还有。”

程执事停步。

徐砚山道:

“他第一件验名任务,你盯一下。”

程执事抬眼。

徐砚山没有看他,只道:

“别替他过关。”

“任务是什么,让他自己接。”

“里面有多险,也让他自己闯。”

程执事沉默下来。

徐砚山指尖在拓本边缘点了点。

“但人不能死。”

程执事眼神微变。

徐砚山道:

“真到断命那一步,你可以出手,把人带回来。”

“可只要你出了手,验名就算败。”

“首席名擦掉。”

“这份副记也压着,不往里递。”

他抬眼看向程执事。

“以后他若真想入观阵峰,这一笔,也要写在评册上。”

程执事低声道:

“明白。”

徐砚山放下拓本。

“救命,不救名。”

程执事点头。

徐砚山又道:

“还有,若有人借验名任务做局,坏了山门规矩,也记下来。”

“元武山的规矩,不能坏。”

程执事彻底明白了。

观阵峰惜才。

可叶霄要坐稳首席,就得自己把路走出来。

徐砚山重新垂眼,看向副记纸角那枚残纹暗印。

“若他能自己活着回来,再把这份副记往里递一层。”

程执事道:

“是。”

风从阁外卷进来,墙边旧阵钉轻轻一撞。

山上这份副记,被压进了观阵峰暗册。

而山下,另一张纸,也在同一刻被人按在柜面上。

……

元武城南,一间卖旧缰绳的小铺里,柜后人接过纸条。

纸上只有六个字。

本届新录首席。

挑担汉子的手停在扁担上。

“首席?”

“他?”

柜后人没答。

灯芯燃着,屋里一时只剩细响。

挑担汉子低声道:

“上头让我们想办法弄死他的时候,我原本没太在意。”

“只以为他是天渊里的变数。”

柜后人把那张纸压在柜面上。

“若只是寻常变数,走不到这一步。”

他指尖点在“本届新录首席”六个字上。

“试炼总名第一。”

“现在连山上的人也看见他了。”

挑担汉子脸色一点点冷下来。

“那还动吗?”

柜后人没有立刻回话。

他原本已经写好“近身截杀”四个字。

看了一眼后,他把纸丢进灯火。

纸角卷起。

火光一吞,成了灰。

挑担汉子皱眉。

“不动?”

柜后人重新铺纸。

“谁说不动。”

他落笔。

叶霄。

本届新录首席。

暂不近身。

挑担汉子看着“暂不近身”四个字,声音压得更低。

“就这样?”

柜后人道:

“他刚成首席,不少眼睛都在他身上。”

“这个时候贴身碰他,就是把刀柄递给元武山。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换手。”

挑担汉子眼神一动。

柜后人继续写。

查第一件黑边验名任务。

任务壁一亮,立刻回报。

挑担汉子道:

“查完呢?”

柜后人把笔锋压重。

“找和我们牵扯不上的人。”

“欠债的。”

“缺山功的。”

“被逼得喘不过气的。”

“元武山里,这样的人不会少。”

挑担汉子低声道:

“杀他?”

柜后人摇头。

“不是单纯的杀。”

他抬起眼。

“让任务多一道口子。”

“让路上多一只手。”

“让他死在该死的地方。”

灯火晃了一下。

柜后人把新纸折起,塞进挑担汉子掌心。

“上头没看错。”

“这个人,真不能留。”

“但也不能为了除他,把我们自己都搭进去。”

挑担汉子点头,收起纸,转身走向铺外。

街上人来人往。

有人牵马,有人买绳,有人蹲在摊边挑旧铁扣。

元武山门里的榜,隔着这么远,还没传到普通人耳朵里。

可一条盯着叶霄的暗线,已经顺着黑边令,往山功堂前爬了过去。

……

叶霄没有立刻去外门山功堂。

黑边令给了七日。

人要先安下。

三人回到待试临舍时,院里已经空了大半。

没过试炼的人,有的坐在门槛上发怔,有的低头收拾包袱,有人肩上缠着血布,手里捏着被收回的待试木牌,半天没有松开。

有几间屋门还开着。

床上的包袱原封不动,屋里的人再也没回来。

看见叶霄三人进来,院里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
有人认出了他们,更多人认出他们腰间的新牌。

黑铁青纹。

外门弟子。

同一批进山门的人,早上还都站在待试册里。

现在,有人的名字进了外门名册,有人的名字已经被山门抹掉。

陈照野腰间那枚外门弟子牌被风一吹,轻轻撞在铁算盘上。

叮。

几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待试者同时抬头。

有人看见牌面,眼神顿了一下。

“陈照野……”

那人喉咙动了动,后面的话怎么也没能像从前那样随口喊出来。

陈照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牌,嘴角动了动,最后没笑出来。

他平日最会接话,也最会把场面圆过去。

可这一次,他腰间挂着外门弟子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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