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功。
刚好。
执事扫了一眼。
“过。”
陈照野长出一口气,低头看着那两个字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刚好。”
“多一功都嫌费命。”
他说完,才抬头看榜。
下一瞬,他脸上的笑僵住。
“一百八十六?”
陈照野揉了一下眼睛,又看了一遍。
第一行没有变。
他嘴巴张了张,半天才挤出一句:
“我二十功都快把命搭进去,最后苟着才能回来。”
他看着那行字,脸皮抽了一下。
“这个数,他在里面……把白骨峡吃了?还是当成自己家?”
旁边几人听见,脸皮都抽了一下。
没人笑。
因为他们心里,也差不多是这个念头。
赵永圣出来时,脸色阴沉。
他衣袖沾着骨粉,护腕上还有未干的兽血,整个人像是刚从兽潮正面撞出来。
走到案前时,他先看了一眼山功碑。
第一行,叶霄。
赵永圣脚步停了半息。
他接着又看了一眼排名,脸色顿时更沉。
他在兽潮里硬顶到最后,也只排到第六,连前五都没进去。
可叶霄这个从未在意的名字,竟压在最上面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把山功令放到案上。
执事验令。
一百五十九功。
过。
赵永圣收回山功令时,指节绷得很紧。
柳照雪出来时,竹笠已经不在。
黑发被雾气凝住,几缕贴在雪白颈侧,发尾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色。没了笠沿遮挡,那张清冷的脸反而露得更分明。
峡口前有几道目光下意识停了一下。
她没看任何人,只走到案前,把山功令放下。
手很稳。
执事验过。
一百六十一功。
过。
柳照雪收令时,目光终于抬起。
她看见了第一行。
那个名字,已经压在所有人前面。
那双冷清的眼睛静了一息,其中还有一丝意外与好奇。
旧骨林最后那片雾,她没有看清。可兽王那种东西,不会把印送到别人手里。
柳照雪安静片刻,收回目光。
郭贯伟腰侧衣料被兽爪刮破一片,没见血。
厚背刀横在肩上,刀身沾满骨粉和兽血。
他随手一震,刀脊上的碎骨簌簌落地。
走到案前时,他把山功令放了上去。
执事验过。
一百六十二功。
过。
郭贯伟收回山功令,正要转身,余光扫过山功碑。
第一,叶霄。
那个数字,比他高出一截。
他的动作顿住。
“叶霄?”
郭贯伟抬头看了半晌,又看了一眼自己那行。
第四。
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。
他斩过兽王侧腹,知道那层骨膜有多硬。
郭贯伟最后低声骂了一句:
“这小子……”
话到这里,他没再说下去。
李东承出来时,剑依旧只出鞘三寸。
那三寸剑锋很干净。
干净到不像刚从白骨峡里杀出来。
他走到案前,递上山功令。
执事验过。
一百六十四功。
过。
李东承收令时,才看向山功碑。
第一行仍是叶霄。
他的眼神没有太大变化。
只是那三寸剑锋,在鞘口轻轻顿了一下。
细微到几乎没人察觉。
下一刻,剑锋缓缓归鞘。
裴镜玄走出白骨峡时,长枪枪身仍带着兽血。
他一出现,山功碑前的声音立刻低了几分。
不少从旧骨林退出来的人都知道,裴镜玄是第一个正面撞上兽王的。
如果谁最有资格拿黑红兽王印,许多人第一反应都是裴镜玄。
可现在,第一行不是他。
裴镜玄抬头看向山功碑。
第一行。
叶霄,一百八十六功。
他的目光停了一息。
没有怒意。
也没有惊声。
他把山功令递上去。
执事验过。
一百六十六功。
临册无误。
过。
人群里有人压低声音问:
“裴兄,那枚黑红兽王印……真是叶霄拿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