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枚,埋在青石水缝。
第六枚,扣住刀前三寸。
第七枚,钉在叶霄脚后半寸。
这一刻,七枚辅钉像七只眼睛,同时睁开。
叶霄脚下那条被宗师锁死的路,忽然折开一线。
一线很窄。
窄到只够他把要死的位置,挪开半尺。
可半尺已经够了。
玄黑山门压下来的时候,叶霄那一步没有往前,也没有往后。
它斜了。
折门符无声焦黑。
七枚辅钉从中裂开六枚。
玄黑法象最后一击落在叶霄原本站立的位置。
青石塌陷。
院墙开裂。
半截门槛被碾成碎木。
叶霄撞到廊柱上,背后骨头传来一声闷响。他喉间血气再也压不住,一口血吐在地上。
折门符救了他一线。
也只救一线。
第三息尽。
大长老身后的玄黑山门缓缓淡去。
法象散了。
东侧院里,碎石、木屑、灰尘一点点落下。
远处,镇城司外廊先乱了。
院墙塌裂的闷响传出去,值夜镇城卫的甲片声骤然逼近。
“东侧院!”
“有人闯司!”
拔刀声接连响起。
门侧铜铃仍垂在那里。
铃舌贴着铜壁,只差一线,却还没有真正撞上去。
叶霄单膝撑地,右手按着沉黑长刀,胸腹间逆罡印的反噬一阵阵往骨里钻。折门符已毁,七枚辅钉只剩一枚半截残钉。
他挡住了法象三息。
可他也清楚。
法象不是宗师的全部。
大长老站在院中,看着他,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一线。
冷意从那一线里透出来。
“逆罡印。”
“道门折门符。”
“还有刚成的势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每说出一样,眼神便更冷一分。
“一个镇罡,能把这些东西用到这一步。”
“叶霄。”
“老夫现在明白,为何你一定要死了。”
内廊外,镇城卫的脚步越来越近。
有人高声喝问。
“东侧院何事!”
“何人擅闯!”
大长老没有回头,也没有退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这一步没有法象,却让叶霄眼前的光再次低了下去。
“今日若让你活着。”
“来日玄衡宗要防的,便不是元武山。”
“是你。”
叶霄撑着刀,想站起来。
右臂不听使唤,左肩也抬不起来。他只能用还没断尽的手指,重新扣住刀柄。
大长老已经到了他身前。
他抬手。
没有衡尺。
没有法象。
只是并指,点向叶霄眉心。
这一指落下前,叶霄按在阵眼上的那缕气机,终于松开。
门槛内侧,三枚残阵石同时亮起。
旧符胆一颤。
墙缝里的桃木钉裂开。
案角那半张废符烧出一线朱光。
白砂从青石缝里浮起,没有上冲,只沿着门槛、案脚、墙根铺开,连成一条极细的灰线,斜斜切在大长老脚前。
大长老的指尖,已经到了叶霄眉前三寸。
灰线忽然绷直。
咔。
大长老脚下那块青石,向旁边错开半寸。
他的指势没有停。
可这一指真正落下的位置,被那半寸地势扯偏了一线。
原本点向眉心。
现在,偏向眉骨旁侧。
半息。
温九筹留下的料,能做到的极限。
也是叶霄留到最后的半息。
铜铃下方,旧符胆彻底燃开。
灰线一扯,铃线骤紧。
铃舌撞上铜壁。
铛!
铃声炸开。
整座东侧院都被这一声撕醒。
院外,有镇城卫冲到廊口。
有人脸色骤变。
有人拔刀。
却没人敢进。
宗师在院中。
他们进来,也只是多几具尸体。
大长老眼神彻底冷下。
他当然看得出这一指被错开了杀点。
可半寸而已。
落不了眉心,也足够毁掉叶霄半边头骨。
灰线寸寸崩裂。
旧符胆烧成黑灰。
墙缝里的最后一枚桃木钉炸开。
半息,尽了。
大长老指尖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