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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静了下来。

青衣短须低声道:“比旧报更麻烦。”

疤手男人道:“再麻烦,也是镇罡。”

墨袍主事抬眼。

“镇罡也分价。”

他把旧报推到灯边。

火舌卷上纸角。

“能杀玄衡宗内门的镇罡,和寻常镇罡,不是一个价。”

纸边烧黑。

“在有上官瑶玥坐镇的镇城司里,半个月不出来的镇罡,也不是一个价。”

火光吞掉最后一个字。

墨袍主事道:“这次任务,棘手。”

疤手男人眼神阴冷。

“他人在镇城司,可以逼他出来。”

墨袍主事看向他。

疤手男人吐出三个字。

“清石巷。”

堂中几人都没说话。

墨袍主事问:“抓了人,消息怎么递进去?”

疤手男人沉默。

墨袍主事又问:“递进镇城司,消息先进谁手里?”

疤手男人脸色变了一点。

墨袍主事声音仍旧平和。

“上官瑶玥。”

“她坐在镇城司里,你把叶家送到她眼前,就是把刀柄递给她。”

他指尖点了点案上写着镇城司的纸。

“叶霄现在不是普通人。要动他,先算清楚价。”

“事一旦脏到台面上,不只我们会入卷,地药阁也可能入卷。”

疤手男人低下头。

墨袍主事取出一张空白薄纸,铺平。

“镇城司不碰。”

“叶家不碰。”

“清石巷,只记异动。”

“上官瑶玥能拿到明证的地方,都不碰。”

青衣短须道:“那破口在哪?”

墨袍主事提笔,在纸上落下一道细线。

“星辰阁。”

第二道线落下。

“镇城司外线。”

第三笔停在半空,没有落下。

“叶霄不出来,就看替他办事的人。”

“账要递,话要回,星辰阁要管。”

“他人不露,线会露。”

“线露了,破口就有了。”

疤手男人低声道:“等?”

墨袍主事看着案上的叶霄二字。

“不是等,是收线。”

“他不知道我们来了,就算他在镇城司真有要事,迟早也会出来。”

“记住,叶霄要死。”

“地药阁不能入卷。”

……

上城,临水旧宅。

河水贴着后墙流过,夜里听不见浪,只听得见一点湿冷的拍墙声。

宅子里的灯压得很低。

府城王府派来的人,是昨夜入的城。但没人知道,他们来自王府。

两辆货车从西门进来,车上堆着布匹和旧木箱。车夫进城时还和守门兵卒笑了两句,说府城布价又涨了,天渊这边生意不好做。

入城后,货车绕过水门,停进临水旧宅后巷。

随车来的王府探子分成四路,黄昏前后先后回来。

他们没有多说废话,只把四枚窄木牌放到长案上,便退到门外。

第一枚,刻着镇城司东侧门。

第二枚,刻着下城河街。

第三枚,刻着上城星辰阁门。

第四枚,刻着清石巷。

屋里只剩两个人。

灰衣管事。

背短刀的男人。

灰衣管事五十上下,脸窄,眼皮微垂。手边放着一只旧铜铃,铃口朝下,压在天渊城图的边角。

铜铃没有响。

背短刀的男人站在他身旁,刀柄用旧布缠了三层,布边发黑,像沾过太多洗不净的血。

灰衣管事拿起第一枚木牌。

王府让他来,不是为了再验一次。

灯芯匣响过。

铁面人没回。

匣也没回。

这几件事,已经够了。

叶霄就是他们要拿的人,只是现在多了一层麻烦。

第一枚木牌背后,刻着一行小字。

叶霄在镇城司,已有半月未出。

灰衣管事把木牌放回去,又拿起第二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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