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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药阁真正怕的,从来不是一个天渊城镇罡,而是规矩被破。

若是府城大族坏了药线,还能说是桌上人换价。可一个天渊出身的镇罡,断了地药阁的线后还能继续站着,那就不是损失,而是规矩被人踩了一脚。

若不杀,以后府城灰市里,谁还怕地药阁?

墨袍主事提笔。

笔尖蘸进朱墨。

药侍呼吸一停。

朱墨落下。

不是记。

是杀。

叶霄两个字后面,多了一点红。

那点红很小,可落在异册上,像一滴没有干透的血。

墨袍主事合上册子。

“地药阁的药线,不是谁想断就能断。”

药侍低头。

墨袍主事道:“人还站着,就让他倒下。”

铜炉里的火又低了下去。

前堂又有人问药。伙计笑着拉开抽屉,递出一包正药,药香干净。

后院那点朱红,却已经干了。

……

府城,王府外院。

黑筒送进二门时,筒身蜡封已经被雨水泡得发暗,边角还有细细泥痕。

从天渊到府城,再从外线递进这里,本就不该快。更何况,送回来的还是灯芯匣的残响。

递筒人跪在门外,头压得很低。

门内没有灯,帘后也没有人影,只有一道声音落下来。

“灯芯匣响过?”

“响过。”

“人呢?”

“没回来。”

“匣呢?”

“未回。”

“东西呢?”

递筒人额头更低。

“未回。”

门内安静很久。

久到檐下雨线断了一次。

递筒人跪着不动。

他很清楚这几句话意味着什么。灯芯匣响过,说明目标碰过那件东西;人没回来,说明第一波没拿下;匣没回来,东西也没回来,说明那件东西可能还在目标手里,也可能已经落进更高层的眼里。

门内那道声音重新响起。

“铁面也折了?”

“是。”

“开过口吗?”

递筒人背脊一寒。

“不知。”

帘后安静下来。

安静比责罚更重,更让递筒人不敢抬头。

过了许久,那道声音才再次落下。

“东西要回。”

“知情的口,闭上。”

递筒人再次叩首。

“是。”

最后,只剩两个字。

“换人。”

二门重新合上。

黑筒被人收走,筒身旧蜡被剥下,换成了新的暗封。这代表了这一次,已经不是外线能接的活。

院中雨后的石砖很干净。

干净得像从未有人跪过。

……

夜色重新压回天渊城。

镇城司东侧院里,温九筹离开以后,叶霄继续磨他的三寸一息。

一步,一刀,一停。

刀未出鞘,可每一次落步,那口不许都比上一回更稳。

檐下灯影落进刀前三寸时,停了短短一瞬,水痕斜斜落在青石缝边。

还不是一息。

但又久了一线。

天渊城内,黑篷车仍旧无声。

府城灰市,异册上多了一点朱红。

王府外院,一句“换人”传了出去。

这三方的背后,不属于同一处。

但它们最后压向的地方,全都是天渊城,最后指向的都是一人。

叶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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