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添。”
上官瑶玥道:“那些东西,对现在的他,已经没有意义了。”
卢行舟一顿,随即明白过来。
“也是。”
上官瑶玥垂眼看卷。
“东侧院照旧,照旧换值,照旧送饭。对外,只说他闭门调息。除此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”
卢行舟笑意一收。
“懂了。”
他转身出门。
门合上时,上官瑶玥的目光重新落回卷上。
……
卢行舟回到东侧院时,叶霄正站在院中。
沉黑长刀仍在鞘里。
他没有拔刀,也没爆发罡气,只是一步一步落在青石缝上。每一步都很轻,轻到檐下水珠不乱,铜铃不响。
卢行舟站在门外,没有立刻进去。
他看得出来,叶霄不是在练快,也不是在练重,而是在练刀前三寸的落点。
卢行舟推门,只推开一线。
叶霄收步,看向他。
卢行舟道:“大人让我带话。”
叶霄点头。
“藏好。”卢行舟看着他,“这件事不入公卷,不传值守。镇城司里,也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。”
叶霄道:“明白。”
卢行舟道:“镇罡里,它是底牌。但在宗师面前,它只够你争一息。”
院中风声停了一瞬。
檐下水滴落下,砸在青石上,碎成极浅的一点湿痕。
叶霄低头,看着刀前三寸。
没有意外,也没有不甘。
上官瑶玥说的是实话。
昨夜一夜成势,不是一步登天。它只是让他终于有了能先定战局走向的东西。镇罡生死里,这东西很值钱,可宗师面前,它还只是刚破土的一根嫩枝。
卢行舟继续道:“大人还说,东侧院照旧,不添东西,不留痕迹。你要练,只能靠你自己。”
叶霄看了一眼檐下的水,又看向院门旁那只安静的铜铃。
“够了。”
卢行舟怔了一下,随后笑了声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
他往院中走了两步,又停住,没有再靠近。
“可我得提醒你,第一息扛住,不代表你就活了。宗师若真下手,不会只出一招。”
叶霄握住刀柄,声音很平。
“第一息不死,铜铃就会响。值守会动,镇城司都会知晓。”
卢行舟皱眉道:“除了大人以外,没人能帮你挡住宗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叶霄看着刀前三寸。
“我要的不是他们挡住宗师。”
“是让那一刀,从暗处杀人,变成镇城司明面上的杀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也是给我自己,抢出第二步。”
卢行舟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收了。
这一次,他听懂了。
叶霄不是狂,也不是赌自己能挡宗师。他只是把死局拆开,一息一息地拆,拆到自己还有下一口气。
过了片刻,卢行舟点头。
“这就对了,别想着赢宗师,先活到铜铃响。”
“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,我还是觉得大人在镇城司,那宗师除非疯了,否则是不会直接杀进来的。”
叶霄没接话。
卢行舟转身离开,临出门前,又停了一下。
“叶霄。”
叶霄抬眼。
卢行舟没有回头。
“别把东侧院练塌了。”
叶霄道:“不会。”
卢行舟笑了一声。
院门重新合上。
东侧院里,只剩檐水、青石、铜铃,还有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叶霄继续练,只在院中落步。
第一步,脚掌贴地。
坠星七步的力路从足底落下,没有铺开三尺,也没有去惊动整座院子,只钉在刀前三寸。鞘中长刀微微一坠,神威破天刀那口重劲,被他扣在鞘内,没有斩出刀光,只往那三寸里送。
檐下一滴水正好落下,水线入了刀前三寸,偏了半寸。
啪。
水滴砸在青石缝边。
叶霄看着那点水痕。
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