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霄道:“所以有用。”
温九筹张了张嘴,竟一时没骂出来。
林归舟笑出了声。
他看着叶霄,眼神里多了一点真正的兴味。
“会找门,会借人,还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回头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这种人,最不容易死。”
叶霄道:“借你吉言。”
林归舟指了指后院。
“既然送到了,就别从原路回。”
叶霄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温九筹一怔。
“你不回星辰阁?”
叶霄道:“现在不回。”
林归舟道:“聪明。”
他指了指后院。
“后门出去,过两条巷子,有一条旧渠。”
叶霄看向林归舟。
林归舟懒洋洋道:“别这么看我。”
“我只是怕有人死在我门口,弄脏道门清净地。”
温九筹冷笑。
“你何时在意清净?”
林归舟没理他,只看着叶霄。
“还有。”
“今日我这门,算让你借了一回。”
叶霄道:“记下了。”
林归舟笑了笑。
“不用记太重。”
“真记重了,听着像救命之恩。”
叶霄道:“那记什么?”
林归舟抬手敲了敲腰间青皮水葫。
“一盏茶。”
温九筹猛地转头。
“你管这叫一盏茶?”
林归舟道:“不然叫什么?”
“救命之恩?”
温九筹张了张嘴,竟一时没接上。
叶霄道:“那就一盏茶。”
林归舟笑意更深。
“会说话。”
温九筹脸色彻底木了。
“你们两个有病。”
叶霄没有接话。
他向林归舟略一点头,转身往后院走去。
温九筹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道:
“记住林师兄说的,别从原路回。”
叶霄脚步未停。
“知道。”
温九筹道:“还有,下次拿我当符用,提前说一声。”
叶霄道:“下次尽量。”
温九筹脸色彻底黑了。
林归舟看着叶霄走入后院阴影,指尖轻轻敲了敲青皮水葫。
“有脑子,会找门。”
温九筹抱起旧匣。
“他找的不是门。”
“是麻烦。”
林归舟看了他一眼。
“明日继续教。”
温九筹脚步一顿。
“还教?”
林归舟道:“你真舍得不教?”
他笑了笑。
“这两日,我可听你提了不少他。”
温九筹闭了闭眼。
最后只骂了一声。
“该死的武夫。”
……
道门旧院外,长街雨声渐细。
黑篷车已经不在院门前。
车里的人坐着,指节轻轻敲了一下膝头。
他心中升起一丝疑惑,可又很快压下去。
一个刚入镇罡不久的武者,再敏锐,也不可能隔着街口、门庭和半座前堂,发现他的探查。
大抵是运气好。
也可能是温九筹今日正好在阁中授符。
更巧的是,这年轻人竟还一路送到了道门旧院。
送到了林归舟眼前。
车里的人想起院门前那滴悬而不落的水,指节轻轻停住。
林归舟。
道门半步宗师。
他不惧,可真在对方面前杀人,这事就瞒不住。
车外的人低声问:“大长老?”
车里的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雨水沿着车檐往下滴,落在泥里,声音很轻。
片刻后,车里的人淡淡道:
“回去。”
车外人一怔。
“回星辰阁?”
“嗯。”
车里的人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人会回来。”
“他若不回,阁也还在。”
“人能借门,阁借不了。”
车外人垂首。
“是。”
车轮重新滚动。
雨后的泥水合拢,又被压开。
黑篷车没有再靠近道门旧院。
它转过长街,绕入另一条湿冷小巷。
车帘始终没有掀起。
像一块重新沉进阴影里的黑石。
而它去的方向,仍是星辰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