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霄道:“它们落下后,风先变,水后动。”
“灯影变得最明显,反而最假。”
“真正牵气的东西,落在门边。”
温九筹低头看着那三枚铜钉。
过了一息,他伸手把茶盏旁那枚铜钉拔起半寸。
侧室里的风声立刻顺了些。
温九筹脸色变得古怪。
“你真没学过?”
“没有。”
林归舟笑了。
“醒了?”
温九筹没有理他,只看着叶霄。
“能教。”
林归舟挑眉。
“刚才是谁说不教?”
温九筹道:“刚才没醒。”
卢行舟又笑出了声。
温九筹把三枚铜钉一一收回木匣。
“不过先说清楚。”
“他不能从布阵学起。”
叶霄看着他。
温九筹道:“先学看阵、识门、拆最简单的阵。”
“布阵往后放。”
“他现在最需要的,不是摆一张大网。”
“是看见别人的网在哪里。”
叶霄道:
“可以。”
“先看。”
温九筹看他的眼神又变了一点。
很多人学阵,第一件事就是想布阵。
叶霄先要看。
看门,看线,先看哪里能走,哪里会死。
林归舟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案面。
“第一样,可以给。”
叶霄没有接话。
林归舟看向温九筹。
“你教。”
温九筹抬眼。
“我刚才只说能教,没说想教。”
林归舟道:“天渊印在桌上。”
“你不想教也可以。”
“先问我的剑。”
温九筹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我想教了。”
卢行舟又笑出了声。
林归舟没理他们,只看向叶霄。
“阵法和符箓入门,我不拿几本死书糊弄你。”
“明日辰时,温九筹去星辰阁。”
他看向温九筹。
“东西呢?”
温九筹把木匣合上,声音还有些困。
“我带过去。”
“边教边给。”
“他若第一日都跟不上,我带多少东西过去都没用。”
叶霄道:“可以。”
林归舟这才抬手,从袖中取出一枚黑白相间的薄符,又取出一只细长铁盒。
“第二样。”
“宗师手下争一线活路。”
他把薄符压在案上。
符面只有两条线。
一条直。
一条偏。
“折门符。”
林归舟声音认真了些。
“这东西不多见,我也只有一张。”
“它不能杀宗师,也挡不住宗师正面一击。”
“它只做一件事。”
他指尖点在偏线处。
“宗师锁你下一步时,它能把那一步折开一线。”
卢行舟问:“一线是多少?”
林归舟道:“看地势。”
“好地方,三息。”
“烂地方,半息。”
温九筹补了一句:
“若你不会看门,半息都没有。”
林归舟又点了点那只细长铁盒。
“盒里有七枚辅钉。”
“不是给你现在布阵用的。”
“是给折门符借地势用。”
“提前钉错位置,它就是废铁。”
“钉对了,宗师第一步落下来时,至少能让你别被一把按死。”
叶霄看着那枚折门符。
半息。
对宗师来说,也许只是一个念头。
对他来说,半息能拔刀,能逆罡,能把命从死路里往外拖一步。
他把折门符和铁盒收下。
“第三样呢?”
林归舟摇了摇头。
“你是真一点亏都不吃。”
叶霄道:“说好的买卖。”
林归舟笑意一顿,随即笑了起来。
“行。”
“这才像买卖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功符,放到案上。
功符很薄。
边缘刻着一道小门纹,中间只有一个“武”字。
“完整武道第七境功法,能给。”
“但不是现在从袖子里掏给你。”
叶霄道:“什么时候?”
林归舟指尖在功符上一按。
功符边缘那道小门纹亮了一息,随即隐没。
“七日内。”
“完整武道七境功法,送到星辰阁。”
“能承镇罡,能开宗师路,能接你现在的武道根基。”
温九筹抬头。
“谁送?”
林归舟道:“当然是我,你还要教他。”
温九筹沉默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