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脚才踏出,廊口门槛上的旧铁钉便无声断开,半截钉头擦着他的靴面飞过,钉进后墙。
马武脸色骤变。
他挡不住。
这一刀哪怕只是余波,落到他身上,也一样会死。
叶霄声音落下。
“守伤房。”
马武脚步钉住。
他的眼睛几乎要裂开。
可他没有冲。
因为他知道,自己冲出去,不是帮叶霄。
是让叶霄多救一个死人。
叶霄右掌已经抬起。
掌心那口罡没有外放。
先反咬进骨头。
腕骨、肩背、胸腹同时一震,叶霄脸色白了一线,右臂皮肉下瞬间浮起细密血纹。
逆罡印,第一息。
陆绝那一刀撞进他掌前。
刀势没有停。
仍旧往前压。
可锋线被硬生生拧偏了半寸。
半寸。
刚好越过伤者咽喉。
那名伤者颈侧裂开一道细细血痕,血珠刚冒出来,人还在喘。
林砚趁这一瞬,扑过去把人拖回伤房。
砰!
刀风擦过廊口,门边一截木柱被斜斜削开,断面平滑如镜。
若刚才再慢半息,被削开的就是人的脖子。
伤者喉间发出一声破碎喘息。
还活着。
可逆回来的刀劲没有消失。
它顺着叶霄掌骨、腕骨、臂骨一路倒撞,皮肉底下传出细密闷响。
砰。
他右臂袖口炸开,血雾在臂侧一闪即散。
肋下原本被陆绝切开的血线,也被这一股倒劲撕宽了一分。
叶霄喉间血味翻上来,嘴角终于压出一线红。
陆绝的虎口,也裂开了一道很细的血口。
不重。
却是开战以来,叶霄第一次真正伤到他。
陆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“秘技?”
“不对……难道是禁术?”
他刀锋压着叶霄掌骨,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。
他又看了一眼廊口那截被削开的木柱,再看叶霄炸裂的右臂。
“拿根基换半寸刀线?”
“你疯了?”
叶霄咽下喉间血味,一句话都没说。
林砚抱着伤者,眼眶红透,声音发颤。
“活着。”
“阁主,人还活着。”
陆绝眼神更冷了,这个初入镇罡的人,明明处处受制,偏偏每一刀都在硬接。
下一刻,他忽然收刀。
前厅里的灯火没有再伏低。
反而静了一瞬。
叶霄掌心先沉。
陆绝刀锋上的罡气一寸寸压回刀身里。那把窄刀明明不宽,却忽然重了数倍。
灯火不再晃。
药粉不再飘。
连地上那层血水,都贴着砖缝往下陷。
马武脸色一变。
他看不懂这一刀的路数,却知道这非比寻常。
陆绝左手按住刀背,五指一错。
刀身里传出极轻的一声闷响。
像一扇重门,在刀锋里合上了。
“就算你还能用禁术,这一刀也能斩你。”
他没有扬声。
只是从齿间压出五个字。
“神威破天刀。”
窄刀压下。
这一刀正面压向叶霄的刀、罡、骨,也压向他身后那盏灯。
刀未落,叶霄腕骨、肘骨、胸口三处便同时一沉。
起刀,聚威,破罡。
最后一势,仿佛天门落。
前厅里所有声音都低了下去。
伤房里的喘息,灯芯里的火响,林砚掌下翻动的账页,全被这一刀压住。
窄刀压过王平托住过的那盏灯。
他斩的是灯,也是叶霄的命。
到了这一刻,他明白叶霄不会避,只要叶霄敢接,便会连人带刀一起碎。
伤房里有人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哽咽。
马武眼睛赤红。
“阁主!”
叶霄一步都没动,就站在灯前。
右臂垂在身侧,血顺着指尖往下滴。
那条已经被逆罡印震裂过一次的手臂,再一次抬了起来。
陆绝瞳孔一缩。
“你还真敢用?”
叶霄没有答。
逆罡印,第二息。
这一息,比第一息更重。
那股罡从掌心倒卷回腕骨、肩背,再狠狠撞进胸腹罡核边缘。
叶霄眼前黑了一瞬。
肋下那道血口猛地撕开,右臂皮肉下的血纹一路爬到肩头,像有细线从骨里割出来。
喉间那口血,这一次没能完全咽回去。
一线血,从唇角落下。
黑刀斜架而起。
右掌抵住刀背。
下一瞬,神威破天刀压过灯火,直落叶霄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