证匣在他手里没有晃。
匣里封着星辰阁昨夜从炉灰里翻出的旧案,也封着那枚玄字黑牌。
一路往上,前方出现一扇木门。
门内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。
“进来。”
叶霄推门而入。
屋子不算大,却挑得很高。侧边窄窗把晨光切成几线,落在案前石地上。
上官瑶玥坐在案后,衣色素净,发间玉簪泛着一点冷光。听见门声,她先抬眼。
没看证匣。
先看叶霄。
昨夜镇城塔这边收过两次简报。
一次说有人去了下城星辰阁。
一次说叶霄离阁,在城中另一处动过手。
至于来人是谁,为什么动手,死了谁,简报里没有写明。
上官瑶玥目光从叶霄肩头落到胸腹,又收回来,把案边那盏还温着的茶推过去。
“先放下。”
“喝一口。”
她道:“你昨夜才动过手,不用一进门就像递公文。”
案侧,卢行舟手里捏着半卷薄册,正靠着书架偷闲。听见这句,他先看叶霄,又看那只证匣。
“完了。”
卢行舟叹了一声。
“我在镇城司这么多年,都没混到一盏温茶。”
上官瑶玥看他。
卢行舟立刻改口:“大人,我先说,我没有嫉妒。我只是替镇城司老人感慨一下世态炎凉。”
叶霄把证匣放到案前,没有碰那盏茶。
“昨夜有人上星辰阁。”
卢行舟来了精神。
“谁这么想不开?”
叶霄道:“霍长钧。”
卢行舟想了想。
“没印象。”
他看向那只证匣,嘴角又动了动。
“不过能让你清早拎匣上塔,想来也不是寻常人。”
上官瑶玥眼神动了一下,却没有催。
叶霄继续道:“他在星辰阁门前折了余铁生的杖,留话让我去槐炉坊旧址。”
卢行舟嘴角一抽。
“挑星辰阁的门,还敢逼你出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人是真会给自己挑死法。”
上官瑶玥道:“少贫。”
卢行舟立刻收敛几分,伸手去开证匣。
“我来替大人看看,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证匣打开。
最上面是星辰阁阁册。
卢行舟拿起册子,原本还想再说两句,翻开第一页后,声音停住。
霍长钧,即霍北。
昨夜伏诛。
槐炉坊旧址。
卢行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干净。
“霍北?”
他抬头看叶霄。
“槐炉坊三十多年前那个霍北?”
叶霄点头:“余铁生认出来的。”
屋里静了一息。
上官瑶玥伸手。
卢行舟把册子递过去时,嘴已经没刚才那么快。
上官瑶玥翻得不快。
卢行舟凑过去看了一眼,脸色跟着变了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