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懂镇罡,也不懂玄字黑牌,更不知道那只证匣里封着什么。他们只看见叶霄从星辰阁里走出来,衣衫干净,脚步不乱。
檐下憋了一夜的那口气,终于松了。
有人低声道:“叶阁主没事。”
声音很轻,却一下传开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
“昨夜可吓人。”
“我就说……城主府门前都站过的人,哪能被昨夜那种人压住。”
“嘘,小点声,别扰着阁主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反而更静了。
没人喊。
可叶霄往前走时,街面自己让出了一条路。那条路里没有半句奉承,只有一双双发亮又不敢靠太近的眼睛。
叶霄没有停步。
他提着证匣,穿过下城湿冷的长街。身后那扇星辰阁的门仍亮着灯。
有人站在檐下看着他走远,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口,才敢小声问旁边人:
“你说,叶阁主这是去哪里?”
老挑夫望着上城方向,把声音放得更低:
“如果我知道,我还会在这当挑夫?”
叶霄一路往上城走。
下城街面潮冷,雨水混着泥,顺着石缝往低处走。没过多久,上城门便在雨雾里露出来。
青黑色城砖被雨洗得发暗,门洞下火盆还没撤,黑甲巡卒列成一线,长矛齐齐立着,矛尖在潮冷晨光里泛着寒意。
来往行人到了这里,脚步都会自觉慢下来。有人递凭引,有人报去处,也有人被黑甲多问两句。
叶霄提着证匣走到门前。
按例盘查的黑甲刚要抬矛。
矛杆才动半寸,黑甲已经看清叶霄的脸。
动作停住。
下一息,长矛立回原位。
“叶大人。”
旁边几名黑甲跟着侧身,让开门道。
有个新调来的巡卒目光刚动,身侧老卒压低声音:
“记脸。”
“星辰阁的叶大人,天级镇城卫。”
新卒心头一紧,忍不住又看了一眼,立刻低头。
叶霄没有停步,提匣入上城。
门后的长坡石道被雨水洗得干净,水线顺着石槽往下流。再往里,铺面招牌收得齐整,车马声不吵,行人说话也轻,连清晨的雨声都比下城细了些。
北街尽头,镇城塔压在雨雾里。
叶霄没有看两旁高门,也没有绕去别处,径直往镇城司走。
镇城司门前,两名值守镇城卫远远看见他,先一步侧身。
“叶大人。”
叶霄跨过门槛。
那只证匣从他们眼前过去时,两人的目光只在匣口上停了一瞬,随即收回。
昨夜槐炉坊有事,镇城司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。叶霄清晨提匣入司,他们心里多少猜到一些,却不敢多说。
叶霄穿过前廊。
镇城司里来往的人不少,抱卷的、换值的、低声回话的,原本各走各的路。可他一进来,几道声音先低了下去。
没人上前。
只是他往内走时,前面的镇城卫自然让出半步。
越往里,人越少。
雨声隔着高墙落在塔壁上,只剩一层闷响。
塔前两名黑甲镇城卫守着,甲叶上还有未干的雨痕。
他们看见叶霄,先抱拳。
“叶大人。”
其中一人侧身让开塔门前的路。
“镇城使大人有令,叶大人来塔,无需通禀。”
另一名守塔人抬手按住塔门。
厚重塔门从内推开,门缝里漏出一线冷光。
镇城塔的规矩没有少。
只是叶霄的名字,已经被写进规矩之上。
叶霄提匣入塔。
塔门在身后合上,外面的雨声低了一截。旋梯沿塔壁往上盘,窄窗切进几线晨光,落在石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