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叶霄的伤就在那。
因为握刀的人,是镇罡。
刀尖刺到肋下的瞬间,叶霄护体罡向内一收。
可刀锋仍旧刺入半寸。
血渗了出来。
霍长钧眼底露出一点喜色。
刺进去了。
他终于刺进去了。
叶霄镇得住罡,镇得住拳,可他的肉身还没稳。
刀脊上三道细黑纹微微一亮,罡气顺着伤口往里钻。
钻的是昨夜被罡气反冲撕开的伤。
霍长钧喘着气,声音低哑。
“镇得住罡。”
“镇不住肉身吧?”
他盯着叶霄肋下渗出的血,眼底那点喜色一点点变狠。
“你确实是天才。”
“初入镇罡,就有这等根基。”
“可天才,也会死。”
“会死的是你。”叶霄一肘砸在他胸口。
砰!
霍长钧胸口一塌,握刀的手腕跟着一震,喉间喷出一口血沫。
那点刚升起的喜色,被这一肘砸得粉碎。
叶霄垂眼,看了一下肋下短刀。
刀锋入肉半寸。
三道黑线还在往里钻。
疼。
很疼。
疼得他胸腹间那枚刚成不久的罡核,都在这一刻微微一滞。
霍长钧抓住了破绽。
也确实刺中了。
可叶霄抬手,握住了刀柄。
霍长钧瞳孔一缩。
他想抽刀。
抽不动。
叶霄胸腹间罡核缓缓一转,护体罡向内一收。钻入伤口的三条黑线猛地僵住,像三条被冻在血肉里的细虫。
霍长钧脸色变了。
分明刺进去了。
却没能钻进去。
叶霄拔刀。
刀锋离肉,带出一线血。
他看都没看,反手将短刀钉进霍长钧肩头。
噗!
乌黑短刀贯肩而入,把霍长钧钉在旧炉台前。
霍长钧痛得脸色扭曲。
叶霄抬手,掌心按在霍长钧胸前。
霍长钧胸腹间罡核猛地一震。
这一震,他脸上的痛都被压了下去。
他明白叶霄要做什么了。
叶霄要先废他。
霍长钧喘着气,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叶霄。”
“你以为废了我,这笔账就能停在这?”
他盯着叶霄,嘴角血沫还在往下淌。
“我后面的人,不是你现在能碰的。”
叶霄看着他。
“不能。”
霍长钧笑声一滞。
叶霄掌中罡气顺着他胸口落下。
“所以先收你的账。”
霍长钧胸腹间那枚罡核先是一滞。
他脸上的笑彻底没了。
那一刻,他终于怕了。
他怕自己的罡核被人按住。
那是镇罡强者最深的根,也是他最大的底气。
可现在,那枚罡核在叶霄掌下,转不动了。
霍长钧左手猛地抓住叶霄手腕,罡气疯狂外顶。
叶霄肋下伤口被牵动,血又涌出来。
他的手没有退。
五指一寸寸往下按。
咔。
一声极轻的裂响,从霍长钧胸腹间传出。
霍长钧眼睛猛地凸起。
护体罡散了。
雨水落在他肩头,不再被罡气弹开。
霍长钧低头,看见雨水打湿自己的衣襟。
这一刻,他才真正明白。
自己已经不是镇罡了。
叶霄这才转身,从炉灰边拾起那半截断杖。
雨水顺着木刺往下滴。
它只是普通断木。
霍长钧看着那截断杖,眼角跳了一下。
那不是木头。
是他亲手送到星辰阁门前的账。
现在,账回来了。
这一刻他有些后悔,后悔自己招惹叶霄,后悔自己回来天渊城。
霍长钧喉咙里挤出一点笑。
“你以为一截断木,能替他讨账?”
叶霄一步一步走回他面前。
“不是替他。”
“是收你留在星辰阁的账。”
霍长钧的笑僵在脸上。
叶霄看着他。
“不过三十年前的账,你也该一起还。”
余铁生的手指一点点扣进炉灰里。
霍长钧眼里的静,散了一线。
叶霄道:“霍长钧这个名字,不替霍北还债。”
他没有释放罡气。
只是把断杖往前一送。
咚。
霍长钧后背撞在炉台上,胸口被断杖钉入半寸。
他喉咙里发出破风般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