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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袋上,是昨夜入匣的镇城司封记。

封条完好。

沈二爷的随身令牌。

令牌一出,城主府管事的脸色微微一变。他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喊假令。

那上面的沈氏内纹,做不得假。

杜玄照把令牌嵌进第三块炉砖旁的窄槽。

咔。

第三块炉砖往里陷了一寸。

炉后墙内,传出机括转动声。

积灰簌簌震落。

一道狭窄暗格弹开,半卷黑册、一串木牌、一块带血转运木牌,还有一块新牌边角滚了出来。

新牌边角上,只残着四个字。

血净。

留炉。

炉房里所有声音都停了。

封箱就摆在院中。

箱里的废药渣、焦炉砖、炭灰还在。

暗格里的东西,也滚在所有人眼前。

护城司封箱里没有的东西,从沈二爷令牌能开的暗格里出来了。

不用审。

不用争。

暗格自己开了口。

几名护城司黑甲下意识看向封箱,又很快移开目光。

城主府管事嘴唇动了动。

“叶霄提前放的!”

杜玄照终于抬眼看他。

“叶霄入重牢后,谁守炉?”

管事声音一滞。

杜玄照又问:“这枚令牌入镇城司封袋之后,叶霄碰过吗?”

管事脸色更难看。

杜玄照把银签扣在纸边。

镇城司记册人提笔。

“护城司封箱,无炉后暗格物。”

“沈二爷令牌,可启炉后暗格。”

“暗格所出,与镇城司昨夜所封焦黑炉账、炉牌、转运木牌相合。”

杜玄照声音一顿。

“废药渣炉说,不立。”

银签落下,临卷换页。

记册人重新提笔时,手已经比方才稳了许多。

卢行舟看着院中的封箱,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
城主府管事脸色一点点难看。

说没查出暗格,是封炉不尽。

说查出却没入箱,是有人洗案。

说叶霄提前放进去,沈二爷的随身令牌又解释不了。

他张了张嘴,最后一个字都没吐出来。

卢行舟合上临卷,重新落题。

天级镇城卫叶霄杀沈案,南墙黑炉线已实。

……

星辰阁外,城主府第二次压门。

这一次,他们要带陈莺复核。

来的还是城主府内署的人,身后几名护城司黑甲列阵。

林砚没有再推回执。

他把镇城司临卷副页摆在案上。

副页上只有一行新题。

天级镇城卫叶霄杀沈案,南墙黑炉线已实。

下面另有三行小字。

黑炉活口,暂存星辰阁。

黑炉原物,暂存星辰阁。

未得临卷复核,不得擅移。

内署来人看着那三行字,脸色一点点变了。

林砚道:“现在要接,护城司一句话不够。”

伤房门外,葛青藤药杖横在膝上。

“要复核,隔帘问。”

“要抬走,先在镇城司卷后盖印。”

内署来人站了很久。

最后一句话都没说,转身带人离开。

陈守抱着证匣,第一次真正松了半口气。

陈莺已经不再只是星辰阁藏下的人。

她进了镇城司临卷,是黑炉活口。

谁再伸手,都得先过这几行字。

……

消息送回重牢时,叶霄正坐在墙下。

锁罡链扣了一夜,右臂已经冷到近乎麻木。裂开的血口边缘泛白,左掌也肿了一圈。

验伤老者蹲在牢门外,隔着铁栏看了片刻,摇头。

“再这么扣下去,这条右臂就算保住,根底也要废掉大半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。

“气血乱伤,会往骨里走。”

城主府管事把供纸推到叶霄面前。

“认下擅杀沈二爷。”

“星辰阁暂保。”

“不认,就带着这条废臂,继续对卷。”

“但星辰阁一定保不住。”

叶霄没有看供纸。

他只问:“临卷题名改了吗?”

管事眼角抽了一下。

邢守川站在旁边,声音冷硬。

“改了。”

“天级镇城卫叶霄杀沈案,南墙黑炉线已实。”

叶霄闭上眼。

“这一步够了。”

管事终于怒了。

“够?”

“你现在还在重牢!”

“沈二爷是你杀的,满院人都看见了!”

“黑炉线已实又如何?镇城司临卷定不了你无罪,护城司主卷也不会放人!”

叶霄道:“是。”

“但他死在黑炉前。”

“死前在毁证、灭口、焚炉。”

他抬眼看向管事。

“我杀他,是断炉。”

管事冷笑。

“这句话,留到下一场对卷再说。”

叶霄道:“会说。”

“也会写进卷里。”

管事脸色阴得能滴水。

不久后,卢行舟亲自来了护城司。

他站在重牢外,看着叶霄腕上的锁罡链,脸色比平日冷得多。

“都到这个份上了,你们还扣人?”

城主府管事道:“扣的是杀人犯。”

“黑炉归黑炉,杀沈归杀沈。”

卢行舟眼底寒意更重。

邢守川握着乌木短尺,站在两人之间。

“杀沈事实已明。”

“定性未明。”

“护城司主卷不撤。”

卢行舟道:“锁罡链呢?”

邢守川道:“重犯防逃。”

卢行舟看向叶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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