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守川冷声道:
“退下。”
“你们别忘了,他还是天级镇城卫。”
府甲脸色难看,却还是退了半步。
邢守川走到叶霄面前,取出一副特制铁链。
铁链扣上叶霄双腕时,他没有反抗。冰冷链环压住腕骨,刚一合拢,残余罡气便被一点点锁回体内。
邢守川看着他。
“你杀了城主亲弟。”
叶霄道:“他死在炉前。”
邢守川面无表情。
“这句话,留到堂上说。”
叶霄看向黑炉。
“青柳血房只是前门。”
“这里是后炉。”
“你看见了。”
邢守川的眼神没有半点松动。
“本司现在看见的,是你杀了沈二爷。”
城主府管事立刻道:“邢司主说得对!带走!即刻押入护城司重牢!”
他又指向院外。
“星辰阁上下,同案缉拿!”
叶霄看向他。
“今晚我一人来。”
管事冷笑:“你说一人就一人?”
叶霄道:“你们可以查。”
“星辰阁今晚守证,原证在阁,活口在阁,刀手未出。”
“镇城司有夜问记录。”
管事脸色猛地一僵。
邢守川也看了叶霄一眼。
镇城司三个字,让院里的火把都像静了一瞬。
片刻后,邢守川开口。
“先押叶霄。”
城主府管事怒道:“邢司主!”
邢守川转头看他,声音没有抬高,却压得院里没人敢接话。
“星辰阁涉不涉案,护城司会下文书。”
“今夜先押主犯。”
城主府管事胸口起伏,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叶霄没有再说。
黑甲护城卫押着他往外走。
走到院门时,叶霄停了一下。
城主府管事厉声道:“还不走?”
叶霄回头,看了一眼黑炉。
沈二爷还钉在那里。
炉火映着他的脸,白得像纸。
叶霄道:“炉别烧。”
管事怒极反笑。
“你现在还想查炉?”
叶霄看着他。
“城主府和护城司到场后,第一件事是烧炉。”
“这句话,不好看。”
管事脸色一滞。
邢守川脸色也沉了一分。
他们没想到陷入这境地,叶霄竟还如此冷静,甚至想着继续查下去。
邢守川抬手,喝道:
“封炉。”
“炉内原物,入护城司封箱。”
“谁敢先动,按毁案处置。”
护城司黑甲立刻分出人手,守住炉门。
城主府管事脸色更难看,却没敢再喊烧。
叶霄没有再看他,转身出院。
沉黑长刀仍插在地上。
刀锋入石三寸,刀柄上的血还没干。
没人敢碰。
邢守川看了一眼。
“刀也封。”
两名黑甲上前,用铁链圈住刀柄。
铁链刚收紧,两人同时停住。
谁也没敢拔。
雪夜里的南墙旧库后巷,已经被府甲和护城司堵满。火把一排排亮起,有人远远看见叶霄双腕上了铁链,低低吸了一口气。
没人敢说话。
叶霄走过长巷。
雪落在他肩头,也落在铁链上。
链声很轻。
却一路响到护城司重牢。
……
重牢大门打开时,里面的冷气扑了出来。
邢守川亲自把叶霄押到最里一间。
铁门合上。
咣。
声音像砸进骨头里。
叶霄坐在牢中,双腕仍扣着锁罡链。右臂的血还在往下滴,第二息的反震这时才彻底翻上来,胸腹发闷,筋脉像被刀刮过。
他闭上眼,没有出声。
同一刻。
南墙旧库后方的灰水沟尽头,一块松动的石板被人从下面顶开。
老伙计满身污水,拖着莲娘爬了出来。
他怀里死死抱着半册焦黑的炉账、三块炉牌、一枚转运木牌,还有一块沈二爷的随身令牌。
莲娘脸色惨白,几次差点倒下。
老伙计咬着牙,把她背起来。
他本能想往星辰阁方向走。
可刚迈出几步,又想起叶霄在炉房里说的话。
老伙计咬破舌尖,逼自己清醒,背着莲娘转入另一条雪巷。
雪还在落。
他不敢回头。
半个时辰后。
镇城司门前,夜灯还亮着。
石阶下传来一声闷响。
老伙计背着莲娘,跪倒在雪里。
半册焦黑炉账被他举在头顶,水从袖口一滴滴落到石阶上。
一块炉牌从他怀里滑出来,掉在雪里。
陈莺。
血净。
留炉。
守门镇城卫刚要拔刀,便听见老伙计撕着嗓子喊:
“黑炉!”
“南墙旧库后面,有黑炉!”
他把炉账举得更高。
焦黑的纸页在夜灯下抖个不停。
莲娘跪在他身侧,抬起还包着血布的手。
血从布边渗出来,一滴一滴落在雪上。
“叶阁主让我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