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全体,难道不能这样就好?四家没人再退。
林砚在新册上补下八个字。
血药递门。
四家亲见。
前四个字,把那只血药瓶钉成星辰阁上城门接下的第一笔血账。后四个字,把四家也写进了这笔账里。
他们亲眼见过。
往后谁也别说不知道。
叶霄看向葛青藤和严泉。
“药继续验。”
“旧百草暗库,南墙旧库,往回翻。”
“能定什么,写什么。没定死的,不写死。
葛青藤拄杖点地。
“老夫亲自查。”
严泉接过封药盒,骂声卡在喉咙里,脸色比药瓶里的血还难看。
“血药留阁?”
“留。”
叶霄道:“血药不出门。”
他又看向林砚。
“药瓶、血布、陈守供词,原物封存,拓样入册。”
林砚已经取出薄册,将药瓶、血布拓样和陈守供词一并封好。
证物留阁。
线出去查。
账先钉住。
叶霄转向梁镇山。
“梁供奉。”
梁镇山抬眼。
“在。”
“守门。”
梁镇山只看了一眼街口,又看了一眼跪在石阶边的陈守,便点头。
“门在。”
星辰阁上城门刚挂,血药当众递进来。这个时候,门不能空,人证也不能丢。
叶霄又看向荒狼,只让他一人听见。
“青柳巷。”
“你先去。”
“不进门,不问人,不惊动。”
“看正门、侧门、后巷、车轮、新泥、灯火、换岗。”
荒狼抬头。
叶霄继续道:
“看见车,不拦。看见人,也不救。”
“现在救一个,可能丢一车。”
荒狼低头。
“明白。”
最后,叶霄看向马武。
“你带陈守回河街。”
“认人,认路,认契。”
“谁牵线,谁给钱,谁按手印,谁见过陈莺上车。”
“拿过同样短契的人,一起查。”
马武眼里的火慢慢收住。
“是。”
叶霄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要砸人。”
马武嘴角绷紧。
“知道。”
叶霄道:“我要名字。”
马武低头。
“明白。”
陈守喉咙动了动。
“叶阁主,我……”
马武一把按住他的肩。
“你现在一个人出去,会死。”
陈守脸色发白,终于没再开口。
四家主事站在门前,看着星辰阁的人各自散开。没人再觉得今日只是来贺门。
日色西斜。
荒狼先到青柳巷。
他没有走正街,也没有从巷口直撞进去,而是绕过两条窄巷,坐在青柳旧宅斜对面的馄饨摊前。
青柳巷在上城偏东,巷子窄,石路干净。旧宅门不大,墙却高。侧门檐下挂着两盏灰灯,灯罩压得低,只照门前三尺。
荒狼没有看门。
他看路。
戌时三刻,一辆灰布马车从南边小道拐进来。车夫帽檐压得很低,车帘垂着,帘角被风掀开一线,很快又落下。
车停在旧宅侧门。
门里出来两个人,没有说话,只把车帘掀开。
车里先后被扶下来几道身影。
有人蒙着眼,有人手腕被细绳勒着。最后一个脚下一滑,露出一双旧麻鞋。
鞋边沾着湿灰。
荒狼看了一眼,便收回目光。
河街灰泥。
侧门合上。车没有久停,很快掉头出了巷子。
荒狼没有追。
他离开前,只看了一眼车轮。
轮缝里,也压着河街湿灰。
另一边,马武带陈守回了河街。
河街夜里风冷,巷子窄,屋檐低,灶烟和潮气贴在人脸上。陈守家门口围着几个人,看见星辰阁的人来,立刻让开。
陈守的娘坐在门槛里,头发花白,怀里抱着一件旧棉袄。
那是陈莺的。
袖口补过三次,针脚很细。
老人看见陈守,又看见马武,嘴唇动了动,却没能出声。
马武蹲下。
“谁带陈莺走的?”
老人抖着手,从怀里摸出一张纸。
女工短契。
预支月钱十二两。
上城青柳外宅。
洗衣、浆布、洒扫。
月钱三两。
马武看着那张契,眼神一点点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