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咙滚动了几下,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。
“那老伙计只丢下两句话。”
“青柳。”
“还活。”
“我再问,他就跑了。”
叶霄看着他。
“那老伙计人呢?”
陈守嘴唇抖了一下。
“今早,我去找他。”
“那里的人告诉我,他掉井死了。”
门前一下静了。
陈守把药瓶举高。
“我不懂药方。”
“可我在百草搬过货,闻得出旧库封蜡味。”
他声音发颤。
“也闻得出血腥味。”
四家的人还没走。
秦氏车还在。
武馆的人在茶楼上看着。
护城司的人刚离街。
这一瓶药,来得太准。
叶霄若不接,星辰阁给人活路的根就虚了。
叶霄伸手。
“林砚。”
林砚已经站起。
“在。”
“入账。”
陈守猛地抬头。
叶霄道:“他刚才说的,一笔一笔写清。”
林砚摊开新册。
“求人,陈守。”
“失人,陈莺。”
“下城河街人,半月前以青柳外宅女工名义入上城。”
“护城司以有契、有印、有预支钱为由,未入失踪案。”
“今日星辰阁上城挂匾,递血药瓶一只,袖布半截。”
笔锋落下。
陈守肩膀抖了一下。
葛青藤走上前。
他没有立刻碰瓶,先看封蜡,再看瓶底,最后用银针挑开一线蜡痕。
腥甜药气散出。
严泉也走近,眉头立刻皱起。
“真是血?”
葛青藤没有急着倒药。
他先捻了一点瓶口封蜡,在指腹上搓开。
蜡里有一丝暗黄药泥,极淡,却瞒不过他。
葛青藤脸色变了。
“百草旧暗库封蜡。”
街边几个百草旧人同时抬头。
林砚笔尖落下。
封蜡,百草旧暗库。
葛青藤又把药液倒出一滴,落在白瓷片上。
血色很深。
不是普通血水。
他取了一点清药粉洒进去。药液先红,后黑,最后在边缘浮出一层极细的灰白沉渣。
严泉皱眉。
“骨粉?”
葛青藤用银针挑起一点,放到鼻下闻了闻,声音更冷。
“异兽骨粉。”
梁镇山抬眼。
这东西,武者都知道。
能入药,也能害命。
凶性重,寻常人压不住。
葛青藤盯着瓷片上的血色,继续道:“药底也是旧百草暗线的底。”
林砚继续写。
药底,旧百草暗线。
严泉看着那滴药液。
“那血呢?”
葛青藤没有立刻答。
他又取出一根银针,刺进药液最深处。银针入血,针尖先红,随后猛地泛黑,又被那层灰白沉渣压住。
葛青藤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死血压不住骨粉凶性。”
陈守脸色一白。
马武一把扶住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葛青藤看向封药盒里的瓶子,声音发哑。
“这血入药时,人还活着。”
门前一下静了。
四家主事的脸色也变了。
他们今日是来认星辰阁这扇门。
没人想到,第一笔递进来的,会是血账。
魏家主事没有退,只是抬手按住了身后随从刚要收起的名帖。
楚家主事脸色发冷。
萧家主事垂眼看向那只封药盒。
陈家主事最慢,手指却一点点攥紧了袖口。
林砚的笔尖正好停住。
叶霄看了他一眼。
“今日来过的人,也在账上。”
林砚低头,笔锋落下。
血药递门。
四家亲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