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接着道：“能把这笔账补回来的，是上城。”
“武者伤药，秦氏那边的药材来往，还有四家的长账。”
“下城那扇门，先把人从死线上拉回来。”
“上城这扇门，才能让星辰阁长久站住。”
马武看了一眼案上的账册，又看了一眼叶霄。
他这才明白，星辰阁要立的不是两块牌子。
是一条路。
下面的人能活。
上面的账能通。
这条路才走得下去。
马武忍不住道：“一定要一个月？难道不能快点？”
林砚点头。
“要一个月。”
前厅里几个人都看向他。
林砚继续道：“一个月后，百草旧账能清完。”
“干净药线能正式入册。”
“四家拜帖，也可以统一回。”
“上城那扇门，最快那日开。”
叶霄点头。
“就一月后。”
林砚笔尖落下。
上城星辰阁。
一月后挂匾。
这几个字写下去时，他手腕轻了一下，又很快压稳。
下城已经立阁。
上城那扇门，也终于有了日子。
马武看着账册，眼里有些亮。
叶霄却没有多看那几个字。
“这一个月，星辰阁做自己的事。”
前厅里几人都抬起头。
叶霄道：“清账。”
“立门。”
“看人。”
“府城那边，按刚才说的规矩走。”
“只记，不碰。”
林砚道：“是。”
马武看着叶霄。
“阁主，那我们这一个月……”
“你守门。”
叶霄道：“荒狼看线，严泉守伤房，葛供奉清百草旧账和药线。”
他又看向林砚。
“每日一账，放到静室门外。”
“府城人查了什么。”
“星辰阁清了多少账。”
“上城门准备到哪一步。”
“都记。”
林砚道：“是。”
前厅里安静下来。
林砚问：“阁主呢？”
叶霄道：“闭关。”
马武一怔。
“多久？”
叶霄道：“药尽为止。”
前厅里又静了一瞬。
林砚没有劝，只低头记账。
阁主闭关。
马武喉结动了动。
“阁主，万一外面有事……”
“先记。”
叶霄道：“能压的压住。”
“压不住的，等我出关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前厅里没人再劝。
刀在炉里。
府城人在城里。
上城那扇门，一个月后要开。
这一个月，星辰阁不能乱。
叶霄也不能闲。
他起身，往后院静室走去。
静室门合上。
屋里很暗。
叶霄把祁月霜给的旧木匣和秦氏送来的药匣放到案边。
没有打开。
现在还不是吃药的时候。
命格里的燃料还够。
药要等烧到底再补进去，才能发挥最大作用。
他盘膝坐下。
脑海里，那条完整的山海覆罡路缓缓铺开。
山骨入海。
海水漫过山脊。
第一口气沉下去时，胸腹先是一紧。
随后，那股罡气从骨里慢慢起了。
不快。
也不猛。
却重得厉害。
它不是往外冲，而是一寸一寸往里压。
压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