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前有陆照川的刀。
灯外有陆照川的尸身。
也就在这时,残墙外传来脚步声。
一声。
又一声。
来得很快。
秦雁抬头。
韩直也转过身,眼里的红意还没退。
一拨人抬着药箱进了旧堡。
为首的是个灰袍中年,袖口绣着一枚小小药炉纹。
他一进来,先看灯前的封门符。
再看倒在灯外没了气息的陆照川。
最后才看叶霄青黑未退的手。
脸上的急色,慢了半拍才补上来。
“旧堡刚乱过。”
“伤者要查。”
“尸身要封。”
“免得再生变。”
他说话时,身后几人已经散开。
一人低头靠近镇灯,手伸向封门符。
一人弯腰走向陆照川,袖口滑出半截黑针。
还有一人退到残墙边,张口就要喊人。
他们动作很快。
快得不像救人,像进门前就分好了工。
秦雁眼神一寒。
可她还没动。
祁月霜已经松开了按在符角上的手。
灰袍中年瞳孔一缩。
他进门第一眼,只看见祁月霜的手还搭在符角,以为镇灯仍要人压。
可现在她手一离,灯下那张封门符纹路完整,火苗也稳。
“拦她!”
灰袍中年低喝。
伸向封门符那人袖口一震,手中多出一把细窄短刀。
刀口贴着一层罡气,直切镇灯旁的符角。
另有一人扑向陆照川尸身。
黑针从袖中滑出,针尖直刺心口。
第三人退到残墙边,张口就要喊人。
他们分得很清楚。
祁月霜袖下短刃滑出。
第一刀,截细窄短刀。
铛!
两刃相撞。
细窄短刀上的罡气被震散一线。
那人手腕一麻,还想往前压。
祁月霜已经欺身进来。
肩头撞胸。
短刃反挑。
喉线开了。
血没溅到灯上。
人往后倒下时,手指距离封门符只剩半寸。
同一刻,陆照川尸身旁,那枚黑针已经刺下。
针尖离心口只差一指。
秦雁出刀。
刀锋贴着地面一撩。
罡锋掀起霜泥,撞在那人腕上。
铛!
黑针偏开。
那人反手又往陆照川喉间扎去。
秦雁眼底杀意暴涨。
“你敢!”
她第二刀更快。
刀锋贴腕而过。
嗤。
那人腕骨见血,黑针落地。
韩直一步冲上来,裂鞘横砸。
砰!
那人被砸翻在霜泥里。
刚要起身,韩直的裂鞘已经抵住他的脖子。
“动一下试试。”
残墙边那人刚张口,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,祁月霜已经到了他身前。
祁月霜一脚踹在他膝上。
咔。
膝骨碎响。
人跪在霜泥里,声音闷死在嗓子里。
灰袍中年转身就退。
他身前罡气这才完全撑开。
灰袍鼓起,药箱铜扣震得乱响。
他是真正的覆罡。
下一刻,他一掌拍向残墙,想借力退到门外。
这些人的状态与他想象中不同。
祁月霜短刃脱手。
灰袍中年反手一挡,掌心罡气一合。
铛!
短刃被挡偏半寸。
可祁月霜已经跟上。
她一步踩碎霜泥,左手扣住他挡刀的手腕,往下一折。
短刃在半空一旋,被她另一只手接住。
噗。
刃尖钉进灰袍中年肩骨,把他整个人钉在半塌的墙柱上。
灰袍中年闷哼一声,护体罡还想往外顶。
祁月霜掌心按上他胸口。
砰。
那层护体罡,被她一掌按回去。
灰袍中年脸色惨白,终于失声。
“覆罡……圆满?”
旧堡外,举着府城皮牌的那拨人原本已经上前半步。
听见这四个字,又看见灰袍中年被钉住,脚步齐齐停住。
没人开口。
也没人再往前。
黑篷车那边,车帘轻轻动了一下。
里面传出一道极低的声音。
“她能离灯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