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人胸口同时塌下一寸。
没有刀光。
没有喊声。
只有五声闷响,连成一线。
砰。
砰。
砰。
砰。
砰。
五名凝罡圆满,齐齐倒飞出去。
两人撞碎赌桌。
一人砸断楼梯扶栏。
一人嵌进墙边木柱。
最后一人摔在韩照山脚下,手里的刀还在震。
可人已经没了气。
满桌筹码哗啦啦滚了一地。
楼里静了一瞬。
然后,不知是谁声音发颤,挤出两个字:
“覆罡……”
这两个字一出,整座万胜赌楼都没了声。
一楼赌客全都僵在原地。
有人手里还捏着筹码,筹码却一颗颗从指缝里掉到桌上。
二楼几个账房靠着案边,连账夹都忘了合。
宋问筹扶住栏杆,嘴唇动了几下,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三日前,青卷写得清清楚楚。
叶霄,凝罡。
以凝罡破覆罡。
可现在,五名凝罡圆满的刀,连他三尺都进不了。
转瞬,人就死光了。
满楼这才明白。
覆罡压凝罡,本该就是这个结果。
可叶霄赢周承渊时,还只是凝罡。
有人低声道:
“才几日,他怎么就破境了?”
没人接话,心底却满是惊疑。
城主府的红封,没留在星辰堂。
世家的薄册,被带了回去。
四大武馆的人,也空手离开。
他没接任何一家的路。
那他凭什么成覆罡?
韩照山盯着脚边那具黑筹刀客的尸体。
他手里的黑筹没捏住。
啪嗒。
落在台阶上。
叶霄没有看那五具尸体。
只看着韩照山。
“现在能答了?”
韩照山张了张嘴,第一声没出来。
第二声才挤出来。
“叶堂主……”
“万胜可以赔。”
“旧账可以赔。”
“明日河街开账,万胜替星辰堂站台。”
“叶堂主想要如何,万胜都认。”
叶霄道:
“晚了。”
韩照山脚下退了半阶。
叶霄继续道:
“你白日让人问星辰堂配不配替下城人认账。”
“那我现在问你。”
“一个替我尸体开过价的人,知道自己尸体什么价?”
韩照山猛地转头。
“拦……”
话刚出口,他自己先停住。
五名黑筹刀客已经死了。
护楼武者站在楼梯两侧,刀还在鞘里,连碰都不敢再碰。
那些平日里替万胜收账、逼债、断手的人,也都往赌桌后退了半步。
满楼目光,都落在那五具尸体上。
刚才五刀取命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叶霄往前走了一步。
韩照山退到楼梯扶栏边,再退,就要翻下去。
他还想说话。
沉黑长刀已经出鞘。
刀锋停在他喉前。
没有割破皮。
韩照山却连下巴都不敢动。
叶霄看着他。
“尸价。”
“谁开的?”
韩照山盯着刀锋,嘴唇动了几下。
宋问筹站在旁边,半句话都不敢插。
五具黑筹刀客的尸体横在楼里。
血味一点点漫开。
韩照山终于开口。
“不是……不是我一个人。”
“纸是赤梁那边递来的。”
“百草、宝通,都点过头。”
林砚笔尖停了半息。
随即落下。
把这几句话一字一字记进账里。
叶霄收回目光。
刀落。
这一次,没停在喉前。
韩照山的声音断了。
人从台阶上栽下去。
黑筹从他掌心滚出。
一阶。
一阶。
一路滚到一楼。
咚。
最后一声,砸得满楼一静。
没人敢喊。
叶霄收刀,看向宋问筹。
宋问筹站在楼梯边,脚边已经有血。
白日问票时那点稳,此刻散得干干净净。
叶霄道:
“今夜起。”
“万胜封楼。”
宋问筹猛地抬头。
满楼赌客、账房、护卫,全都僵住。
叶霄声音不高。
“赌桌撤了。”
“账房封账。”
“死账册、旧票册,其他该送的,天亮前都送镇城司。”
他看了一眼楼里那些逼债、收账的人。
“手上沾过血的。”
“自己去。”
他转向宋问筹:
“少一个。”
“你必死。”
宋问筹吓得脸色一白:
“是。”
楼里没人敢出声。
刚才还在桌上转的骰子早已停在桌角,没人去捡。
叶霄转身往外走。
满楼赌客、账房、护卫,齐齐让开。
林砚抱着账册跟在他身后。
走下台阶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满地滚落的黑筹。
万胜赌楼还亮着灯。
可那块匾,已经没人敢再看。
叶霄没有停。
林砚跟上,声音还有些哑。
“堂主,下一笔呢?”
叶霄看向上城另一侧。
夜色里,百草商会那边的灯也还亮着。
“百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