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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撑脸面。”

“人要是死了,算谁的?”

“说到底还是青枭帮旧堂口,换个名字,就真当自己干净了?”

一句接一句,从门外传到街口。

最后传进伤房。

那妇人捂住嘴,哭声一下低了。

严泉手指停了半息。

然后继续分药。

“还得有人去散摊。”

“找能吊一口气的替药。”

药童道:

“药力差。”

严泉道:

“差也得拿。”

“只要能吊命。”

马武已经转身。

“我去。”

林砚抬头。

“你不能去。”

马武眼神很凶。

“人快没了。”

林砚道:

“所以更不能让你去。”

马武盯着他。

林砚继续道:

“这趟不是去买救命主药。”

“是去散摊缝里找几味替药。”

马武冷声道:

“那我为什么不能去?”

林砚看着他。

“因为你是马武。”

“认得你的人太多。”

“你往药摊前一站,不管你给不给钱,外面都会说星辰堂的人带刀逼药。”

马武手指压在刀柄上。

林砚道:

“他们不会管实话。”

“现在他们只想听一句话。”

“星辰堂乱了。”

前厅静了一下。

林砚继续道:

“真想救人,就让脸生、路熟、不带刀的人去。”

“你守门。”

马武眼神发冷。

“守到什么时候?”

林砚道:

“谁退名,按规矩退。”

“谁闹事,记名。”

马武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
“懂了。”

这时,门边响起一个很轻的声音。

“我去。”

众人看过去。

门边站着一个半大孩子。

十三四岁的年纪,肩膀还没长开,衣袖短了一截,鞋面磨得发白。

他手里攥着星辰堂木牌。

“我路熟。”

他说完,喉结动了一下。

“以前给散摊送过柴。”

“我脸生。”

“他们不认得我。”

林砚看着他。

“名字。”

半大孩子声音很小。

“黄小豆。”

林砚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木牌。

“木牌留下。”

黄小豆脸色一白。

林砚道:

“不是退名。”

“你带着木牌出去,被人认出来,外面就能说星辰堂派人逼药。”

“木牌留在堂里,你就只是去买药。”

黄小豆愣住。

林砚低头,在账册旁边添了一笔。

黄小豆。

问散摊替药。

记功一笔。

黄小豆盯着那几行字,眼眶一下红了。

他以前每天蹲在仓口等活。

有人挑他,他才有饭。

没人挑他,他就饿着。

后来星辰堂给了他一块木牌。

那块木牌不值钱。

可对他来说,那是一口稳饭。

现在,他终于也能替星辰堂做一件事。

而且这件事,被记在账上。

他没说谢。

只是把木牌小心放下,抓起药钱,缩了缩短了一截的袖口,转身钻进雾里。

……

巳时过半,荒狼又回到仓口对面的窄巷。

仓口那边,还是没人搬货。

仓口管事喝完第二盏茶,笑了一声。

“星辰堂的规矩,看来管不到米袋上。”

旁边几个仓口汉子跟着笑。

脚夫们低着头,谁也没动。

就在这时,一个老脚夫从人群里走出来。

他背有些弯,头发白了一半,脸上全是皱折。

仓口管事眯起眼。

“三斗,你想清楚。”

老脚夫没看他。

他走到米袋前,弯腰,把一袋米扛上肩头。

米袋很重。

他第一步走得慢。

第二步,腿就抖了一下。

仓口管事放下茶盏。

“老三斗,你搬了,后三日没活。”

老脚夫喘了口气。

“我儿子那条命,是叶堂主给的。”

“我这把老骨头,饿三日,饿不死。”

说完,他继续往前走。

街上安静下来。

走到第三步时,米袋往下一沉,老脚夫腰一弯,差点跪下。

一个年轻脚夫咬了咬牙,上前托住米袋。

仓口管事脸色变了。

“李拐,你也想清楚!”

年轻脚夫没吭声。

他托着米袋,陪老脚夫往前走。

然后是第三个人。

第四个人。

第五个人。

不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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