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说这世道从此就干净了。
可她看着孩子的眼睛,把他的手从门缝上拉下来,握得很紧。
“是。”
她声音很轻,却没有发抖。
“只要叶堂主还在。”
“星辰堂还在。”
“谁想把咱们按回以前,就得先问他们答不答应。”
说完,她没有低头。
而是抬眼,看向上城方向。
……
星辰堂门前,已经挤满了人。
消息先一步回来。
人也跟着来了。
工人、河街脚夫、堂里办事的人,都站在门外。
没人往前挤。
石阶外,还多了不少陌生脸。
有人捧拜帖。
有人捧药匣。
有人带商帖。
守门人没敢乱接。
所有东西,都拦在门槛外。
今早还有人在问,若叶堂主输了,明日的工还开不开,药还发不发。
现在没人问了。
门外忽然一静。
叶霄回来了。
他身上的血还没干。
沉黑长刀握在手里,刀尖没有再碰地。
可每走一步,衣摆下仍有血落下来。
那些递帖的人低下眼。
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。
叶霄走到星辰堂门前。
他看了一眼石阶外那些帖子、药匣,又看了一眼那些陌生脸。
马武脸色一沉,刚想开口。
叶霄却先道:
“不收。”
马武一怔。
叶霄声音很低。
“今日送来的东西都不收。”
“送东西的人,记下来。”
林砚眼神一动。
“明白。”
叶霄又道:
“今日闭门。”
“上门那些人,他们是谁家的,谁派来的,想做什么,都问清楚。”
说到这里,他又吐出一点血沫。
门外那些陌生人的眼神,几乎同时动了一下。
叶霄擦掉唇边的血。
“消息放出去。”
“我伤得很重。”
林砚低声道:
“多重?”
叶霄看了他一眼。
“重到短期内不能动刀。”
林砚低头。
“明白。”
马武刚想开口,严泉已经按住他的肩。
叶霄没有解释。
他抬脚进门。
星辰堂大门,在所有人眼前缓缓合上。
门外那些目光,也被一并挡住。
门一关,前厅立刻安静下来。
叶霄直接去了后院静室。
静室里,东西已经备好。
一包包异兽肉,一排排摆开的药瓶。
叶霄坐下时,肩背那口硬撑着的力才松了一截。
血从唇角溢出来。
马武脸色一变。
“堂主!”
叶霄抬手。
“顾好堂里。”
马武咬了咬牙,退了出去。
严泉看了叶霄一眼,也跟着转身。
静室门一关。
叶霄拿起异兽肉,咽下去。
肉里残着的血气刚入腹,却没掀起多少动静。
命格的燃料快见底了。
这一口下去,只让快熄的炉子跳了一下。
他又接连吃了几块异兽肉后,拿起药瓶,拔塞,仰头。
第一瓶。
第二瓶。
第三瓶。
逆罡印那三息,伤得太狠。
肩背、胸腹、腰脊,五脏六腑与四肢,都被罡气从里到外刮过一遍。
直到桌上一排药瓶空了近半,叶霄的右臂才不再抖得那么厉害。
体内的空,慢慢补回了一点。
外面的人不知道,他的伤已经没有再扩散。
他们也不需要知道。
他们只要知道一件事。
他伤得很重。
重到星辰堂闭门谢客。
重到短期内不能动刀。
而他现在只做两件事。
恢复伤势。
解决逆罡印的副作用。
让自己回到巅峰。
……
天渊城外。
沉青主车驶上官道。
车轮碾过碎霜,声音很稳。
车厢里很静。
周承渊坐在车中。
胸前伤口已经撒过药粉,血色仍从衣襟下洇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