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只手藏在袖中,指甲已经掐进掌心。
荒狼没有看台。
他在看街边。
今日之后,想看叶霄倒下的人只会更多。
他挡不住那些大人物。
可若有人趁乱递暗手,他至少要先记住那只手。
叶霄走到台阶前。
第一阶落下时,他右膝明显弯了一下。
整条街的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下一刻,沉黑长刀往地上一顿。
咚。
叶霄站稳了。
第二阶。
第三阶。
直到最后一阶落地,他才真正走下问武台。
马武终于冲了上来。
“堂主!”
叶霄抬了一下左手。
马武硬生生停住。
那只手上全是血,指骨还在发颤。
叶霄看着他,声音很哑。
“回堂。”
马武眼眶一红。
“是。”
林砚低声道:
“台侧通道还空着。”
叶霄点了一下头。
这个动作很轻。
却牵得胸腹一阵翻搅。
喉间血腥味又涌上来。
那口血吐在台阶边。
血落下去,溅开一点红。
马武脸色一变。
叶霄却已经重新站直。
吐血没什么。
但不管如何,他都不能倒。
他若现在倒下,有些人立刻就会重新算账。
叶霄向前走。
马武四人跟在身后。
他们没有清路。
也不用清路。
朱雀街自己退开了。
叶霄走得不快。
可没人觉得慢。
因为他每往前走一步,街边的人就往后退一步。
不是被人驱赶。
是自己退的。
上城那些看惯了车马横行、世家开道的人,第一次看见一个从下城走出来的人,满身是血地从朱雀街中央走过。
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上。
无人敢挡。
……
消息比叶霄先回到下城。
第一声,是从上城门外炸开的。
“周承渊,负!”
旧街汤摊前,老摊主得知消息后,手里的木勺停在锅边。
锅里的汤还在翻。
几个等了一早上的下城汉子站在摊前,手缩在袖子里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报信的人跑得满脸通红,扶着墙喘了好几口气,才挤出声音。
“赢了。”
没人动。
半大小子挤在人群里,张了张嘴。
“谁赢了?”
报信的人抬起头。
“叶堂主。”
“叶霄赢了。”
汤摊前反而更静。
没人敢先信。
过了很久,老摊主才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他低头,从锅里舀出最大的一块肉,放进报信人的碗里。
“吃。”
报信人怔住。
老摊主声音发抖。
“吃完,再说一遍。”
报信人捧着碗,眼眶一下红了。
汤气扑上来。
这一次,没人觉得那点热气会被冷风立刻吹散。
工寮那边,锤声停了一瞬。
很快,又重新响起。
比刚才更重。
一锤一锤,砸得火星四溅。
河街口,几个脚夫站在风里,肩上的扁担还压着货。
有人低声道:
“青卷真写了?”
没人立刻答。
过了一会儿,年纪最大的脚夫把扁担往肩上重新一顶。
“都已经传开了。”
河街再往东,码头边的绳桩上结着霜。
几名搬货的汉子听完消息,肩上的麻袋没放,反而把腰挺直了一点。
有人低声道:
“那明日的货路,还照星辰堂的规矩走?”
管绳的老汉看了他一眼。
“照走。”
他把手里的麻绳一拽,声音稳了些。
“今日都赢了,明日还怕谁来改规矩?”
那人咧了咧嘴。
没笑出声。
只是把肩上的麻袋又往上顶了顶。
哑巷深处,一扇破门后,有人听见消息,先是缩了缩肩。
可过了几息,那人又慢慢把腰直起来一点。
旁边的孩子扒着门缝问:
“娘,叶堂主赢了,咱们现在的日子,是不是就不会回到以前了?”
妇人没有立刻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