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势已经落下。
叶霄没有再横刀硬接。
沉黑长刀擦着沉青长刀侧面切入。
可周承渊的罡比刀更快。
叶霄刀锋刚偏,罡气已经从正面合拢。
铛!
沉黑长刀被震回。
叶霄脚下青石一裂,身形后滑半步。
他想找缝。
周承渊不给。
刀锋才挪开半寸,罡气已经补到那里。
铛!
又是一声闷响。
叶霄胸前衣襟被刀风割开。
血还没渗出,寒意先贴上皮肉。
岚烟武馆席位里,那位靠窗而坐的馆主,指尖停在杯沿上。
杯沿没响。
他的眼神却变了。
“路短了。”
旁边有人没听懂。
雷翼那位刀疤老馆主斜了他一眼。
“说人话。”
岚烟馆主盯着台上。
“刚才还有半口气的空当。”
“现在没了。”
刀疤老馆主脸上的笑慢慢收住。
他看着周承渊掌骨下那一缕淡青,低骂一声:
“娘的。”
“榜后那句旧血返照,真不是白写的。”
没人接话。
台上,叶霄又退半步。
他身后,已经是台边。
前两息撕开的空当,到这里全被周承渊堵死。
周承渊看着他。
声音里,也多了一层冷意。
“青纹一起,你再也找不到缝。”
“到此为止。”
“有些血,生来便站在同辈之前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,语气很平。
平到台下许多人一时分不清,那是傲慢,还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。
叶霄握紧刀。
血顺着刀柄往下滴。
“那我这一刀。”
“就斩在生来二字上。”
话音落下,叶霄不再绕路。
这一瞬,许多画面从叶霄脑中掠过。
旧街汤锅还在翻滚。
河街脚夫把扁担压在肩上。
工寮里,有人停下锤,铁屑落在脚边。
哑巷深处,灶膛里的破柴轻轻炸响。
星辰堂前厅,有人攥着木牌,等明日开工;有人捧着药单,等那一包救命药。
上城门外,那些看不见问武台的人,还站在冷风里。
他们看不见刀。
只等一个消息。
叶霄赢。
他若退了。
那些刚敢抬起来的眼睛,就会重新低下去。
他们会记住一件事。
下城走出来的人,终究赢不了生来站在高处的人。
叶霄抬刀。
第三息。
斩。
罡气倒卷回身的一瞬,叶霄右臂猛地一僵。
袖口先裂。
血从腕骨处渗出来,顺着指缝淌进刀柄。
肩背筋肉绷到发颤,胸腹那口血再也压不住。
噗!
一口血喷在刀背上。
照寂看到这一幕,眼神第一次凝重。
顾清章低声道:
“真被和尚说中了。”
话还没说完,台上的叶霄已经出刀。
这一刀起得很慢。
慢到台下的人都看清了他右臂在抖。
可刀锋一旦推出去,就再没有半点回收的意思。
原本游在刀外的罡锋,全收进了刃口。
整把沉黑长刀,只剩一道冷硬刃线。
刀锋撞上周承渊身前护身罡气。
刃口里挤出一缕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罡锋。
周承渊刀前那片罡气,先被顶出一个凹痕。
周承渊瞳孔微缩。
沉青长刀立刻下压。
护身罡气从两侧回拢。
掌骨下,那缕淡青也亮了一分。
这一回,他回护得比前面更快,也更稳。
可叶霄没有退。
沉黑长刀顶着那片护罡继续往里切。
两刀相擦。
火星迸开。
周承渊手腕一震。
沉青长刀第一次被带偏半寸。
问武台下,不少人猛地站起。
周承渊退了。
只有半步。
可这半步落在所有人眼里,比方才那道胸前血更重。
周承渊退半步。
叶霄进半步。
他的右臂已经血肉模糊。
胸前也被刀风割出数道细口。
可刀还在手里。
第三息最后那点力,被他死死扣在刀上。
叶霄眼里,只剩周承渊胸前刚露出来的空当。
下一瞬,周承渊身前罡气重新合回。
那点空当,又被堵死。
叶霄脚下重重一踏。
陷裂的青石再次崩开。
沉黑长刀从下往上,正面斩了上去。
轰!
护罡被劈开一片。
周承渊胸前衣料裂开。
原本那道浅血,被这一刀彻底拉开。
血从肩下斜到肋侧。
终于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