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席位里,有人猛地起身。
“少主!”
灰衣老者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叶霄刀上。
周承渊后退半步,又硬生生停住。
他低头看着胸前的血。
眼神没有散。
反而更亮。
他重新握紧刀。
可叶霄已经到了。
最后那口力,被他一寸不剩地送上刀锋。
这一刀,直奔周承渊喉下命门。
周承渊没有退。
胸前护身罡气已裂。
他的刀,也在这一瞬落下。
沉青长刀直斩叶霄眉心。
台下看懂的人,脸色全变了。
周承渊没有回防。
他要先劈开叶霄眉心。
叶霄同样看出来了。
可他没收刀。
他把沉黑长刀一斜,刀脊撞上沉青长刀侧面。
铛!
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。
周承渊手腕一震。
沉青长刀被撞偏。
刀风擦过叶霄眉骨。
一道血,从叶霄眉心滑下。
而沉黑长刀的刃口,仍朝周承渊喉下送去。
叶霄先到。
这是他用一口逆罡,半条命,硬拼出来的先手。
台下呼吸齐齐断住。
没人喊。
也来不及喊。
沉黑长刀已切到周承渊喉下。
皮肉先开。
叮。
一声轻响,从周承渊裂开的衣襟里传出。
一枚青玉被刀意震出。
玉面还未完全离身,已经裂开一道细纹。
下一瞬,青光炸开。
黑刀斩进青光。
刀锋被硬生生卡住。
轰!
青光上的力量顺着刀身反震回来。
叶霄向后滑出三步。
刀尖拖过台面,刮出一串火星。
周承渊身形也晃了一下。
他胸前衣襟彻底裂开。
喉下那道血线还在。
青玉悬在他身前。
玉面上的裂纹,从中间慢慢爬开。
那道裂纹,正对着叶霄方才斩来的刀锋。
所有看懂的人都明白。
如果没有这枚青玉,周承渊已经死了。
整条朱雀街,死寂。
金灿灿手里的油纸包被风吹得轻轻一动。
她没有去按。
只是看着那枚裂开的青玉。
良久,她才低声道:
“护命宝玉。”
“周氏是真把他当宝贝啊。”
旁边人喉咙发干。
“什么是护命宝玉?”
金灿灿没有答。
她只看向台上还握着刀的叶霄。
城主府最上层。
铜印旁,城主目光一凝。
扶手上,他的手指第一次收紧。
因为台上的刀,还没有停。
叶霄动了。
第三息已经尽了。
逆罡断开。
体内那口倒卷的罡,像从筋骨里狠狠扯了一把。
胸腹翻搅。
肩背发麻。
腰脊像被硬生生掰开。
右臂更是没了知觉。
只有指骨还死死扣着刀柄。
可周承渊还活着。
所以叶霄继续往前走。
刀尖拖在台面上,一路擦出火星。
直到这一刻,朱雀街才猛地明白过来。
叶霄还要杀。
他听见了玉裂那一声。
也知道这一战,胜负已分。
可刚才周承渊那一刀,斩的是他的眉心。
既然是生死台。
刀就不该停在这里。
周承渊抬头。
胸前血色浸开。
喉下血线还在。
他的眼神仍旧冷。
仍旧稳。
比先前更亮。
握刀的手动了一下。
沉青长刀没有落地,也没有脱手。
哪怕护命宝玉被逼出来,他仍握着自己的刀。
他看着那枚裂开的青玉,脸上没有庆幸,只有更深的冷意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刚才挡下叶霄的,不是他的刀。
叶霄强忍剧痛,再次抬起沉黑长刀。
没有多余的话。
刀锋仍指周承渊喉下。
灰衣老者终于抬头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界绳没有断。
镇城司守线的武卫,同时按住刀柄。
官楼第二层,卢行舟的手落在窗沿上。
檐影下,林归舟背后长剑发出一声极低的鸣响。
照寂指间佛珠停住。
金灿灿掌心一紧,金算盘坠子轻轻一响。
绳外,马武猛地往前冲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