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问武台上,是离榜后的周承渊在等他。
朱雀街上,外城面孔不少,来路不一。
有人更早前便动身,只为看周承渊。
有些人是听见榜首换名后,连夜挤进天渊城。
有人背着刀,靴底还沾着远路泥。
有人披着世家外袍,跟在长辈身后。
也有人攥着刚换来的入街凭引,眼睛已经盯死了问武台。
赶来看周承渊的那批人,路上已经听过太多消息。
周承渊入覆罡。
离开临渊龙门榜。
天渊周氏旧血返照。
今日归城。
入城即赴台。
这几句话,早在叶霄败金灿灿前,便从天渊城往外传。
可他们昨夜进城,又听见另一件事。
青卷改榜。
天渊叶霄,位列第一。
这消息一落,原本只看周承渊的人,也开始看向另一个名字。
有人低声道:
“叶霄真赢了金灿灿?”
“那可是金氏真凤。”
“压过六位外州榜首的人。”
另一人道:
“青卷改了,金灿灿也认了,还能有假?”
那人喉咙动了动。
“那今日……”
“叶霄有赢的可能?”
旁边一名临渊州来的年轻武者摇头。
“太难。”
“金灿灿再强,也还在凝罡里。”
“周承渊已经覆罡,而且是离榜后的覆罡。”
他看向空着的问武台。
“我原本是来看周承渊那一刀。”
“现在倒更想看看,叶霄能逼他用几刀。”
这句话落下,旁边几人都没再接话。
风从朱雀街上刮过。
另一批人,是昨夜临时赶来的。
他们离天渊城近。
有附近几座城的人,有商路驿站的人,有外馆客栈里还没走的武者,也有本来要随商队离城、听见消息后又折回来的行客。
他们没有提前占楼位,也没提前备好凭引。
可青卷一改,榜首换名。
天渊叶霄。
位列第一。
这几个字传出去后,没人再睡得着。
有人连夜托关系借凭引。
有人天没亮就堵在上城门口。
有人原本只想把消息带回去,最后还是咬牙买了一个靠后的站位。
这一批人的眼睛,都落在叶霄身上。
他们想亲眼看看,一个刚刚登上临渊龙门榜首的人,今日到底能在周承渊刀下撑几刀。
也有极少数人,心里压着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。
万一呢?
万一叶霄真能赢呢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又很快被他们自己压了回去。
凝罡赢覆罡。
而且是离榜覆罡。
太荒唐。
可越荒唐,越让人想看。
两批人,来路不同。
一批想看周承渊到底有多高。
一批想看叶霄到底有多硬。
可到了朱雀街上,所有目光最后都落到同一个地方。
问武台。
天渊城新出的临渊榜首,能不能在周承渊刀下站住。
真正的下城人,没有进朱雀街。
进不来。
上城门那一道凭引,挡住的从来不只是人,还有他们亲眼看这一战的资格。
可他们也没散。
上城门外,已经有人等着。
星辰堂门前,也有人等着。
旧街、河街、工寮的几处街口,天还没亮便聚了人。
有人冻得跺脚。
有人把手塞进袖里。
有人盯着上城门方向,眼都不肯眨一下。
他们看不见问武台。
看不见周承渊。
也看不见叶霄的刀。
他们只能等上城里传下来第一句话。
看得到的人,在朱雀街等刀落。
看不到的人,在下城等消息落。
整座天渊城,都被这一场战吊了起来。
镇城司的人守着界绳,铜钉一路钉到台前。
今日问武台,生死自负。
镇城司只记结果。
不救台。
这句话一传开,近台处原本还低声说话的人,全静了一下。
上了台,自己下。
下不来,也没人扶。
纪临江站在台侧。
青卷半开。
风一过,纸页轻轻翻动,又被他按住。
问武台昨夜被水冲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