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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策行看着秦怀义。

“我出门前,换了西漕新押。”

“交给水牌房入册的,是子押。”

“子押给夜口认,船能过门。”

他指了指匣中那枚薄铜押片。

“母押留在主匣,专门验子押。”

“三道针纹位置一样。”

“最后一针,深浅差一丝。”

“外人看不出,母押一对,就知道那枚牌是不是今晚的新押。”

秦怀义脸色终于变了。

秦策行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
“西漕废栈搜出的那枚水牌,背面就是今晚的新押。”

“水牌已经由叶霄押进镇城司。”

“两个记册人也写了供。”

“今晚就会入卷。”

堂里一片死静。

秦策行声音不高,却一句比一句清楚。

“所以可定一事。”

“废栈那枚牌,不是旧牌旧押。”

“是我今晚刚换的新押。”

秦怀义喉结动了动。

“少主,水牌现在不在这里。”

“只凭一句废栈搜出,怕是不妥。”

秦策行点头。

“是不妥。”

秦怀义心口刚松一分。

秦策行已经看向门外。

“所以我还拿了过门的人。”

“带进来。”

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。

两个夜门押牌人被拖进内堂。

两人嘴里堵着布,双手反缚,脸白得像纸。

秦怀义眼角一抽。

这两个人,正是今夜守西漕二水门的押牌人。

慕青上前,扯下其中一人口中的布。

那人跪在地上,牙齿都在打颤。

秦策行看着他。

“今夜子时前,有无灯船过西漕二门。”

那人连忙点头。

“有。”

“凭什么放的?”

那人抖了一下。

“水牌。”

秦策行道:

“只凭水牌?”

那人脸色更白。

“还有……夜放签。”

堂里不少人脸色一变。

夜放签。

水牌房给夜口的急令。

夜里无灯船过门,只认两样东西。

水牌。

夜放签。

两样齐,放。

少一样,拦。

秦策行道:

“签呢?”

那人哆嗦着道:

“按规矩,验过就要烧。”

慕青冷声道:

“烧干净了?”

那人浑身一颤,额头贴到地上。

“我……我留了一角。”

“我怕出事。”

秦怀义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

秦策行看了慕青一眼。

慕青从押牌人袖袋里取出一小片焦黑签角,放到案上。

签角只剩半寸。

边缘烧黑。

可中间还留着一道压痕。

压痕不完整。

却能看出一枚铜令边角的旧缺。

秦策行道:

“验令。”

秦怀义脸色一变。

慕青已经走到他身前,从他腰间摘下水牌房掌牌铜令,放到案上。

铜令很厚。

右下角有一道被磨了多年的缺口。

秦策行没有说话。

他只把铜令压在一张白纸上。

再把那片焦黑签角放到旁边。

缺口对缺口。

压痕对压痕。

堂里一下静得连呼吸声都轻了。

秦策行这才开口:

“母押,验的是牌。”

“夜放签,验的是门。”

“掌牌铜令,验的是谁开的门。”

他看向秦怀义。

“废栈那枚水牌,用的是今晚新押。”

“无灯船过西漕二门,凭的是水牌房夜放签。”

“夜放签上的压痕,出自你这枚掌牌铜令。”

秦怀义脸色发白。

可他还在撑。

“少主。”

“掌牌铜令在水牌房用过多年。”

“房里人多。”

“有人偷压,也不是没有可能。”

秦策行声音很平。

“这话,留给镇城司。”

“我今晚只做一件事。”

“卸你的权。”

秦怀义脸皮终于抖了一下。

秦策行指了指案上的母押、签角和掌牌铜令。

“一枚新押。”

“一道夜放签。”

“一枚掌牌铜令。”

“怀义叔。”

“还要继续说吗?”

秦怀义张了张嘴。

堂里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
他忽然笑了一声。

那笑声很干。

“少主。”

“我掌秦氏水牌十七年。”

“西漕那条线若没有我,早就乱了。”

“就凭这些东西,你就要定我的罪?”

秦策行没有动怒。

他只看着秦怀义。

“我没说过定罪。”

“我说的是卸权。”

秦怀义眼神一沉。

秦策行道:

“罪,镇城司会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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