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慕姑娘。”
慕青道:
“少主呢?”
灰衣人道:
“先前我们说过了,秦少主早已离席。”
慕青眼神一冷。
“我问人在哪。”
灰衣人低头。
“不在楼中。”
慕青向前一步。
车旁一名秦氏护卫也跟着踏出半步,手搭上刀柄。
两名抄录人的笔同时落到册上。
慕青没有回头,只抬了抬手。
那名秦氏护卫硬生生停住,额角青筋跳了一下。
灰衣人道:
“慕姑娘想清楚。”
“你家少主已经离席。”
“此时秦氏入楼,那可不算找人,只能算取账。”
慕青冷笑。
“秦氏的人守在前门,没见少主出来。”
“你们一句已经离席,就想把人交代过去?”
灰衣人神情自若:
“临水签楼只记桌上的话,和案上的账。”
“客人离席后的去向,不归楼里记。”
慕青还要开口。
叶霄已经下车。
灰衣人看见他,脸色明显变了一下。
他自然认得这个人。
这一年来,天渊城风头最盛的名字,就是叶霄。
慕青冷声道:
“秦氏不进楼。”
“叶堂主进。”
灰衣人皱眉。
“叶堂主是秦氏供奉。”
慕青道:
“秦氏请他来辨印。”
“他不带秦氏人入楼,不抢账,不翻桌。”
“只看你们案上那枚印。”
她盯着灰衣人。
“这也不让进?”
“那我现在就让人去几条商路传话。”
“临水签楼摆印逼秦氏认,却不敢让其他人看。”
两名抄录人的笔停住了。
灰衣人脸色也变了。
秦氏硬闯,秦氏理亏。
可临水签楼不让秦氏以外的人看印,就是临水签楼心虚。
灰衣人看向叶霄。
“叶堂主入楼可以。”
“只能辨印。”
“不能抢账,不能带账出楼。”
“不能带秦氏的人进去。”
叶霄看了他一眼。
“说完了?”
灰衣人还想开口。
沉黑长刀的刀鞘已经抵到他胸前。
没有拔刀。
只往前一推。
灰衣人连退两步。
门开了。
叶霄走进去。
慕青站在门外,低声道:
“叶堂主。”
叶霄没有回头。
慕青道:
“若有少主去向,先传我。”
叶霄道:
“看好门。”
“今晚从这楼里出去的人,一个都别放丢。”
慕青眼神一动。
“明白。”
……
楼里灯不多。
光都落在正堂中央。
四周坐着几个人。
几名商路掌事。
两个验签人。
一个账房。
还有一个灰袍管事,坐在主位偏侧,指间按着一枚竹筹。
这些人,都是今晚的见证人。
正堂中央有一张空椅。
椅前放着一盏茶。
茶已经凉透。
秦策行坐过这里。
人已不在。
叶霄进门时,几道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。
皱眉的。
审视的。
还有藏着讥意的。
在他们眼里,叶霄只是秦氏请来压场的刀。
可刀进了签楼,也要按签楼的规矩收着锋。
叶霄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盏冷茶上。
“秦策行从哪道门走的?”
灰袍管事缓缓开口:
“秦少主离席时,没有交代去处。”
叶霄看向他。
“我问哪道门。”
灰袍管事笑了笑。
“叶堂主,临水签楼不是牢房。”
“客人来去自便。”
叶霄没再问,走到案前。
案上放着一枚残拓。
还有一叠旧账。
朱泥残印很深,形似秦氏内路印。
灰袍管事道:
“叶堂主的来意,我们知道。”
“秦少主没认印,也没留下认账的话。”
“这件事散得不清不楚。”
“你既然来了,就好好看。”
“也省得外头说临水签楼欺人。”
叶霄俯身看残拓。
印角三道针纹。
位置很准。
痕浮在纸面。
他没有立刻说真假。
“原印呢?”
灰袍管事指间的竹筹停了一下。
“只有残拓。”
叶霄道:
“拓在哪本账上?”
灰袍管事道:
“旧账转手多年,原账早不全。”
叶霄看向那叠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