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色更冷。
“旁人看一眼崔氏车灯,都知道那是往上走的路。”
“主人把路递到叶霄面前,他却不接。”
“还以为自己有多稀罕?”
崔闻礼道:
“主人自有主人的想法。”
“你不该说那些话的。”
崔少衡冷声道:
“对那样不识抬举的人,有什么好客气?”
崔闻礼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管怎么说,在星辰堂,你话都说重了。”
崔少衡嘴角动了动,没认。
他的目光落到第三项榜下那排验功牌上。
“他就是不知天高地厚,真以为在天渊城站起来,就有资格碰王城的门?”
“周承渊那一刀若落到问武台上,两个月后,他说不定连命都没了。”
他停了一息,冷笑:
“真要我说,今日这一关,他都未必过得去。”
崔闻礼深知对方性格,也没有再说。
也就在这时,棚前人声忽然低了一层。
叶霄来了。
他从南门内走出。
沉黑长刀在身侧,冬狩副榜收在袖中。
崔少衡的目光先扫了过来。
那些站在第三项前的几支凝罡队伍,目光也落过来。
叶霄像是都没看到,只往榜案前走。
柳听烟指间铜筹一停。
“叶堂主。”
叶霄伸手。
“牌。”
柳听烟没有立刻递牌。
她按例重复三句规矩后,目光停在叶霄脸上:
“仍按第三项独领?”
叶霄道:
“领。”
柳听烟道:
“不改?”
叶霄道:
“不改。”
柳听烟取出一枚验功牌。
她翻开薄册,落笔。
“星辰堂,叶霄。”
“第三项。”
“独领。”
这一笔落下,第三项前的几支队伍都安静下来。
刚才还有人在算几人合围。
有人还在问心骨归属。
叶霄没理会四周目光,只接牌。
验功牌落入掌心。
牌面冰凉,边角轻轻磕了一下指骨。
不远处,祁月霜抬眼看了他一瞬。
她没有先看脸。
视线先落在他的脚步,又掠过握牌的手,最后才落到那柄沉黑长刀。
至于叶霄的脸,只是一眼带过。
她很快收回目光。
叶霄也看见了她。
不靠人群。
不离出口。
手离短刃很近,却不像随时要拔刀。
两人隔着几步,一个字都没说。
棚前的人声多了些。
第三栏下,多了两笔。
祁月霜。
叶霄。
两块牌一发出去,棚前的声浪反而低了。
柳听烟扫了一眼案前。
第一项还有人犹豫,第二项还有队伍在改人数,可第三项前,暂时没人再往前走。
她正要合上薄册。
药驿官道上,忽然传来一阵乱蹄声。
马蹄急得发乱,正朝南门外这处点榜棚冲来。
有人在远处喊:
“让开!”
“让开!”
一匹伤马冲过来。
马腹下全是血,马背上的人几乎趴死过去。
那人穿着雷翼武馆短袍,半边肩膀被撕开,血肉翻在外头。
怀里死死抱着一截兽爪。
雷翼武馆那处空位旁,几名武者脸色大变,立刻冲上去扶人。
伤马前蹄一软,跪在榜棚前。
那人从马背上滚下,膝盖砸进泥里。
柳听烟指间铜筹终于响了一声。
“说。”
雷翼那人喉咙里全是血沫。
他张了几次嘴,才挤出声音:
“有东西在后面压着猿群……”
“它们像是在赶人……”
“往……”
最后一句还没说完,他眼皮一翻,整个人瘫了下去。
棚前人群立刻乱了。
最先乱的是第一项。
有人已经伸向验功牌的手缩了回去。
还有人低声问药行账房:
“现在不接,还算不算坏规矩?”
药行账房只把册子抱紧了些,没敢接话。
第二项那边也不安稳。
一个带队的人脸色变了,立刻回头喝道:
“沸血以下,退到后队。”
旁边有人压低声音问:
“能不能退出?”
没人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