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叶霄,笑意淡了一点。
“凝罡,可独领。”
“生死自负。”
叶霄伸手。
“第三项。”
前堂里一下静了。
第三项。
斩寒脊猿王。
柳听烟没有立刻把榜纸递过去。
她指间铜筹轻轻一拨,问道:
“确定独领?”
叶霄道:
“独领。”
角落里,有人低笑了一声。
“刚入凝罡才多久,就敢独领第三项?”
“周家的帖还没落,他先把命押到猿王嘴边了。”
“这是缺资源,还是嫌命长?”
笑声不大。
却正好够前堂里的人听见,不少人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林砚眼神一冷。
叶霄没有回头。
柳听烟没理会周遭的人,只看着叶霄:
“叶堂主,岚烟挂明榜,不替人挡命。”
“寒骨岭前后折了两支药队。”
“第三支只逃回来一个人。”
“雷翼那边派人先去过探路,到现在都还没回。”
“这头猿王若真是凝罡圆满,整个上城也没几个人敢说能稳吃。”
叶霄道:
“所以价高。”
柳听烟指间那枚铜筹终于轻轻一响。
她看着叶霄,眼里的笑意深了半分。
她这才明白。
这个人是真有信心,一开始就是照着账上最重那一笔来的。
柳听烟没有递牌。
只把薄册翻开,在第三项下面,写下“叶霄”两个字。
“午后,南门外点榜。”
“叶堂主若过时不到,名自动划掉。”
“验功牌,到时发。”
“牌认人,凭证认功。”
“没牌,不算榜上人。”
“凭证不齐,岚烟不认账。”
“人若回不来,岚烟不收尸,不替死人争功。”
叶霄没有再开口。
柳听烟让人另取一张副榜,递给叶霄。
“午后凭副榜领验功牌。”
叶霄接过副榜,收进袖中。
柳听烟又补了一句:
“叶堂主今日接榜,消息很快会传出去。”
“这张榜,很快会被人扯到周家那张帖上。”
林砚脸色微变。
叶霄却神色不动。
“让他们扯。”
柳听烟看了他一息。
“好。”
她退开半步。
“那午后南门等叶堂主。”
叶霄转身离开。
从进门到出门,不过半盏茶。
可他走后,前堂里的声音才一点点重新浮起来。
旁边一名岚烟弟子低声道:
“师姐,他真要一个人去斩猿王?”
柳听烟把薄册合上。
“不然呢?”
弟子迟疑道:
“可周家那边……”
柳听烟淡淡道:
“外头会说他是被周家逼出来的。”
“甚至会说他在找死。”
弟子一怔:
“难道不是?”
柳听烟看着门外。
“他刚才从头到尾,只问了三件事。”
“榜。”
“规矩。”
“价。”
她合上薄册。
“这种人,不像会被逼到失去分寸的人。”
“更不像找死的人。”
……
叶霄回到星辰堂时,堂口外已经停了一辆马车。
车厢不大。
黑檐,青帘。
车辕上没有天渊城几大势力的纹。
只有一道极浅的水纹压在车角。
不显眼。
却很冷。
马武站在门内,脸色不太好看。
见叶霄回来,他立刻低声道:
“堂主,州府来人。”
林砚眼神一变。
州府。
这两个字,比上城还远。
叶霄看了一眼那辆马车。
“谁?”
马武道:
“来人没说名字。”
“只说因临渊龙门榜而来。”
林砚呼吸微微一滞。
临渊龙门榜。
周承渊的名字,就在那张榜上。
而现在,替那张榜记事的人,先一步来了星辰堂。
叶霄脚步没停。
“带他进前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