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玄照却先一步抬手。
银签压在门锁、封痕和门缝三处。
“钥匙失控。”
“门内或有毁卷。”
“强开。”
“门锁、封痕,先记原位。”
这一笔落下,镇城使腰间那柄宽背长刀,才微微响了一声。
下一瞬。
刀未出鞘。
铁门裂开一道缝。
门后的封气散开。
封案房里很整齐。
整齐得像刚被人连夜擦过一遍。
杜玄照只扫了一眼。
“找高济川卷。”
一名镇城卫立刻上前翻柜。
很快,他捧出一卷。
卷封完好。
黑炉砂库追线。
高济川经手。
杜玄照打开。
第一页,干净。
第二页,干净。
第三页开始,字迹变了。
不是高济川的手。
高济川躺在担架上,只看了一眼,嘴角就动了动。
声音嘶哑:
“不是我写的。”
杜玄照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他翻到最后。
最后一页写着:
高济川追线未归。
疑入废矿侧线。
暂按失踪。
杜玄照看着那三行字,没有立刻说话。
镇城使沉声道:
“追线未归,暂按失踪,有什么问题?”
杜玄照道:
“失踪可以记。”
他把卷往前翻回第三页。
“但这卷被人打开过。”
“有人接着高济川的字往下写。”
“写完,又重新封了回去。”
银签点在第三页新字旁。
“可这里,没有经手人的名字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卷口封痕。
“封口也被重新压过。”
“还是没有名字。”
封案房里,一瞬间静了下去。
活人躺在门口。
卷上有人替他补了去向。
却没人敢在卷上留下名字。
镇城使脸色阴沉。
“查字。”
杜玄照没有动。
他抬手,从柜底抽出一本薄册。
“字要查。”
“但先查谁动过这卷。”
“字能换。”
“开卷、封卷的记录,没那么好抹干净。”
那本薄册,是封案房的开卷记录。
哪一卷被打开过。
谁打开的。
谁又封回去。
都要在上面留一笔。
杜玄照翻到旧砂井那日。
高济川入井后半个时辰。
高济川追线卷,打开一次。
重新封回一次。
经手:副使。
重新封回那一栏,被墨抹了。
杜玄照银签轻轻一刮。
墨层脱落。
下面露出两个字。
何铸。
站在门边的一个中年镇城卫,脸色瞬间没了血。
叶霄看向他。
“你?”
何铸忽然退了一步,手指按向卷柜下方的暗扣。
暗扣后,有一枚火符刚亮起。
叶霄刀鞘一抬。
啪。
火符碎裂。
暗扣也被震开。
柜底滑出半册小账。
杜玄照银签压住账角。
明册给外人看。
暗账给自己人对数。
可今日,暗账也入了黑封卷。
他翻开一页。
还是旧砂井那日。
高济川追线卷,重新封回。
经手:何铸。
杜玄照合上小账。
“卷上不留名。”
“明面记录被抹名。”
“柜底暗账留了名。”
“何铸私动高济川追线卷这一项,坐实。”
何铸脸色死白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镇城使已经站到他面前。
宽背长刀的刀鞘,压在何铸胸口。
“黑炉镇城司的人。”
“在黑炉镇城司里做出这等事。”
“你很好。”
何铸喉结滚动,眼里满是恐惧。
杜玄照落笔。
“封案房管事何铸。”
“私动高济川追线卷。”
“卷上无名。”
“明册抹名。”
“柜底暗账留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