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惨叫一声,膝盖一软,直接跪了下去。
车停在槽前三尺。
没人敢再推。
青褂中年人张口还想喊。
叶霄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他把那句话咽了回去。
第三刀,换砂槽。
账房另一只手已经扣住炉令。
槽闸咬响。
槽底矿火猛地往上顶。
叶霄刀锋一压。
轰!
刀光斩进槽闸铰口。
铁闸卡死在半开处。
矿火喷出半丈,又被硬生生压回槽里。
换砂槽没有合。
账房拖着账匣想退。
杜玄照已经到了他面前。
银签落下。
咔。
抓着炉令的那只手,腕骨直接塌了下去。
炉令脱手,砸在地上。
账房惨叫刚起半声,第二枚银签已经贴住他的喉口。
杜玄照看着他:
“闭嘴。”
账房脸色惨白,硬生生把剩下的惨叫咽了回去。
暗炉里一静。
三处同时动。
三处同时停。
扑断扣闸的死在闸前。
推车的死在炉灰里。
账房跪在炉令旁,连叫都不敢叫。
剩下的人,全都不敢动了。
槽边那个跛腿矿夫终于抬头。
他看着叶霄,嘴唇动了几下,却没敢出声。
旁边一个年轻矿夫牙关发颤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真有人敢杀他们……”
另一个矿夫喉咙滚了滚,声音哑得像被炉灰磨过:
“那我们……是不是还有救?”
叶霄没有看他们。
他重新转身,看向炉台。
现在,只剩炉台上的老城主。
杜玄照也转过身。
窄刀垂在身侧。
血从唇角滑下。
老城主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他看了一眼断扣闸前的尸体,又看了一眼停在槽前三尺的正砂车。
最后,目光才落回叶霄身上。
“杀得倒快。”
叶霄道:
“接下来轮到你。”
老城主眼神一冷:
“区区凝罡,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。”
炉台下的黑砂骤然翻起。
刹那间,整座暗炉的热气猛地往内一缩。
叶霄脚下炉灰瞬间被压平。
他抬刀。
罡锋贴着刀口亮起。
老城主一掌落下。
火。
砂。
罡。
三股力同时压到叶霄身前。
叶霄抬刀。
罡气没有炸开。
只贴着刀口凝成一线。
下一瞬,他正面斩上去。
轰!
那一线罡锋斩进炉墙。
刀锋却像砍进烧红的厚铁,一寸寸被压低。
火星顺着刀口炸开,震得他腕骨一沉。
叶霄被压得后退一步。
第二步,脚下石面裂开。
第三步,左肩伤口再度撕开。
血溅到刀背上。
老城主仍坐在炉台上。
可这一掌落下,像整座暗炉砸在叶霄刀上。
杜玄照眼神一沉:
“他借了炉势,已有覆罡之力。”
“正面劈不开。”
叶霄盯着炉台:
“那就劈到开为止。”
杜玄照抹去唇角血线:
“没说错。”
叶霄侧目。
杜玄照刀尖点向炉台下方那几道灰白砂痕:
“但不是劈他。”
“也不是劈炉。”
“要劈他脚下的炉阵。”
老城主眼皮微微一跳。
杜玄照继续道:
“他坐的位置,是炉阵核心。”
“火不烧他。”
“火在把力量送给他。”
“你正面砍他,就是跟整座暗炉硬拼。”
他指间扣住三枚银签:
“他在冲关。”
“炉心没合,他不能离阵。”
“我逼他借炉势。”
“第三道灰白砂痕一亮,你就劈开它。”
叶霄道:
“你能挡住?”
杜玄照道:
“只能挡一次。”
叶霄点头:
“够了。”
老城主冷笑。
“想借老夫出手,看清炉阵?”
他缓缓抬掌:
“那就看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