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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黑炉镇城司的递信线不干净,信先到谁手里,不好说。”

“我们自己回天渊城调人,更晚。”

他又看了一眼那根细链。

“动静一大,下面断扣,高济川先死。”

叶霄没有再问。

砂库那片灰,他见过。

等人回来,只会剩灰、假账和死人。

铁栅后,高济川嘴角动了动。

这案子办到最后,连他自己都成了案物。

杜玄照看向他。

“你现在不能死。”

高济川哑声道:

“尽量。”

杜玄照道:

“不是商量。”

高济川眼皮跳了一下。

他本想回一句:你当我想死?

可话到喉口,只剩一声哑喘。

杜玄照没有再说。

他收起案纸,腕间线轮轻轻一转。

细银线贴着石缝放出,另一端仍牵在井锁旁的签尾上。

签尾很稳。

链没动。

锁也没响。

叶霄已经看向井底。

刀锋露出半寸,映着下面透上来的红光。

高济川看了两人一眼。

最后只吐出两个字:

“别死。”

叶霄看向井底:

“下面的人,要活口?”

杜玄照道:

“能留就留。”

“敢毁证的,先断手。”

叶霄点头。

两人沿旧砂井旁的下行道往下。

身后,高济川靠着井壁,听着脚步声被热气一点点吞没。

他没有再出声。

能说的,刚才已经说完了。

下行道越来越热。

矿壁像被火烘透,隔着半步都能感觉到燥意往外顶。

脚下的黑砂嵌进石缝里。

最初的矿道还窄,只容两人并肩。

再深一些,两侧矿壁便被硬生生凿开。

新旧凿痕叠在一起。

地上的轮沟也越来越深。

到后面,炉轨从黑砂下露了出来,一直铺向更深处。

这里不是藏车的地方。

是走车的路。

前方忽然传来铁链拖地的涩响。

一声。

又一声。

紧跟着,是车轮碾过炉轨的闷响。

隔着矿壁,有人压低声音催:

“最后一车上轨。”

“正砂别漏,老爷子只差这一槽。”

“炉心一合,井口就封。”

“账房跟上,外账天亮前补齐。”

“谁误了炉时,谁进炉。”

叶霄脚步停住。

杜玄照也停住。

两人对视一眼。

下面不是单纯在清场。

那座暗炉,才是重点。

叶霄停在拐角后。

杜玄照走到他身侧,往前看了一眼。

指间银签,没有再动。

前面豁然开阔。

山腹被人掏空了。

一座暗炉藏在地底。

炉火从四面八方映出来,把整片矿腹烧成暗红色。

几条炉轨交错穿过炉场。

轨道尽头,全都压向中间那座换砂槽。

槽口黑红。

里面的砂料已经半融,正一层一层往下陷。

槽底有火。

火下有风。

风一卷,整座暗炉都像在喘气。

左侧车道上,最后一辆重车正被推向槽前。

黑布盖得很严。

黑布边角露出一截旧封皮。

封皮被人磨过。

可押运箱暗记还在。

车辕两侧,十多个矿夫被铁链扣住手腕。

链尾拴在车辕上。

他们咬牙推着车,衣服被炉火烤得发硬。

脖颈、肩背,全是旧烫痕。

有一个年纪稍大的矿夫,右腿明显跛了,每推一步,膝盖都在抖。

可没人敢停。

车后站着砂号的武者。

铁钩垂在手里。

钩尖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。

叶霄目光停住。

城门外那辆车,钉住的是废砂棚换封、砂号接路。

眼前这一辆,钉住的是白灯引走后的正砂去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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