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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玄照道:

“链动,我听得见。”

“壁裂,我也听得见。”

叶霄看着高济川:

“撑住。”

高济川靠在井壁上,缓了一息。

然后,他抬手摸向护心甲内侧。

指头抖了几下。

才从裂开的甲片后面,慢慢抠出一团被血灰糊硬的东西。

外面夹着几片碎甲。

边缘有火燎过的黑痕。

高济川哑声道:

“他们搜走了账袋。”

“也拿了我的案牌。”

“没剥甲。”

杜玄照眼神一沉。

“哪来的?”

高济川喘了口气。

“下面的账房……在外接槽边烧账。”

“我冲到外接槽边,炉风倒卷。”

“账册炸开一角。”

“半截残页,被火浪卷进我甲缝。”

叶霄从铁栅缝里接过。

残页很薄。

被血浸透后,又让矿灰糊硬了。

杜玄照打开只看了一眼,眉头便皱了起来。

纸边被火燎黑。

一半字已经糊掉。

只剩几处还能辨认。

夜运车号。

过号时辰。

旧砂井封线。

暗炉接槽。

还有几处被血糊住的随印。

有些地方不是完整字,只剩残笔。

叶霄看着那些印痕:

“能用?”

杜玄照没有急着回答。

他先看火痕,又看断口。

断口不齐。

不像人撕下来的。

残页卷曲的方向,也像是被热风扫出来的。

高济川说的,能对上。

杜玄照合上残页。

“能指路。”

“不能现在定案。”

叶霄看向他。

杜玄照道:

“残页只剩这一角。”

“它能证明下面有暗炉接槽。”

“但证明不了整本账怎么写。”

“缺掉的部分,可能藏着另一套说法。”

高济川靠在铁栅后,眼皮动了一下。

这话不顺耳。

可他反驳不了。

他办案多年,比谁都清楚,残证作用有限。

叶霄道:

“那就拿它指路。”

杜玄照点头。

他把残页重新卷好,压进证袋。

银签封口。

“押运账手留下的旧井号,指到这里。”

“高济川被锁在这里。”

“残页上有暗炉接槽。”

“三处能互相咬住。”

他抬眼,看向旧砂井深处。

“要定案,得下去拿实物。”

话音刚落,井底深处,红光忽然亮了一瞬。

那光很短。

只照出一截横过去的炉轨。

炉轨上,有新压进去的黑砂。

很快,红光又沉回黑暗里。

紧接着,井底传来一声闷响。

像重车压过轨缝。

叶霄看着井底:

“下面还在走车。”

高济川的眼神也变了一下。

他被锁在这里这么久,听过车声,闻过炉气,却没亲眼看见下面到底在运什么。

杜玄照没有急着往下走。

他看了一眼先前卡住链路的两枚银签。

签尾贴着石槽,没有异颤。

细银线也没有抖。

链没动。

井壁也没裂。

杜玄照提笔:

“高济川所在井位,原地封记。”

“井锁、报信链、黑铜锁钉,留证不动。”

“烧账残页,暂作指路,不作定案。”

叶霄问:

“叫援?”

杜玄照看向井底:

“来不及。”

“车声没停。”

“车一入槽,炉心一合,外账再补上。”

“援兵来了,也只能看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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