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面翻了一下。
再没浮起来。
第一名凝罡,沉入水底。
码头上,有人喉咙里漏出一声短促的气音。
刚出口,又被满场杀意压了回去。
船上的老船把式还死死攥着缆绳。
直到短刀客沉进水里,他才猛地回过神。
掌心已经被缆绳勒出一道红痕。
几个脚夫眼神火热,可却不敢叫好。
枪客眼中凶光一炸。
他没有退。
反而借短刀客坠水的声响,枪势再压三分。
碎石已经冲到叶霄脚下。
枪尖随碎石之后,直刺叶霄心口。
叶霄没有躲,左脚猛地往前半步。
一脚踩在炸开的碎石上。
碎石里的罡气,被这一脚压得四散崩开。
下一刻,长枪已到。
叶霄刀锋一横,贴上枪身。
枪客手臂猛地一沉。
这一枪刺进叶霄刀势里,枪势竟当场被压住。
枪客低吼一声,体内那口罡猛地压进枪杆。
枪尖抵在刀锋外侧,却还是进不了半寸。
反倒是那杆细长铁枪,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长鸣。
码头边几盏油灯,被罡风压得齐齐熄灭。
可叶霄的手仍旧很稳。
稳得枪客心头发寒。
那股压在刀锋上的罡气,浑厚得不讲理。
叶霄看着他,忽然又往前踏了一步。
他连人带刀压进枪势里。
枪客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所有后招,都在枪尖三尺之外。
可叶霄已经踏进了三尺之内。
刀锋顺着枪杆滑上来。
枪客立刻弃枪。
他反应极快,双手一松,身形后撤,同时袖中甩出一枚黑钉,直打叶霄眉心。
叶霄眼都没眨。
刀鞘一擡。
黑钉撞在刀鞘上,碎成两截。
枪客身形还在后撤。
可他弃枪那一瞬,胸前门户已经大开。
叶霄的刀,已经到了。
刀锋落在他心口。
没有声响。
枪客身子猛地一僵。
他低头看了看心口,又看了看叶霄。
喉咙里滚出半句:
“你这口罡……”
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。
血沫先涌了上来。
衣襟下,那点血这才慢慢洇开。
枪客膝盖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。
那杆被他弃开的铁枪,当啷一声,落在他身旁。
第二名凝罡,跪死在枪前。
货栈门口,那个年轻伙计腿一软,险些跪在地上。
掌柜伸手扶了他一把,自己的手也在抖。
马武眼底的火已经完全烧了起来。
他知道叶霄变强了。
可直到这一刻,他才真正看明白。
叶霄到底有多强。
灰衣剑客仍在暗处。
前两人的死,没有让他退。
反而让他眼里的杀意更冷。
但他也明白,自己只剩这一剑。
这一剑不中,他也要死。
他本就是三人里最擅杀人的那一个。
短刀压势。
长枪破门。
他负责最后一剑。
哪怕前两人死了,只要叶霄这一刻回气有半点不顺,他仍然能杀。
灰衣剑客不知何时,已经贴到叶霄身后。
细剑无声,从影子里递出。
剑尖不刺心口。
不刺喉咙。
只刺叶霄后腰。
那里是腰背发力最难回护的一点。
一旦被刺穿,叶霄那口罡就要乱。
叶霄刚杀两人。
正是旧力已尽,新力未生的一瞬。
这一剑,该中了。
剑尖离叶霄后腰,只剩半寸。
灰衣剑客眼底那点狠意刚刚浮起。
叶霄的声音,已经落进他耳中:
“等这一息?”
灰衣剑客瞳孔猛地一缩。
叶霄转身。
沉黑长刀离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