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清楚。
这是凝罡之间的合杀。
刀、枪、剑,三条杀路已经贴到了叶霄身前。
他这时候冲进去,不只帮不上忙,反而会把叶霄的刀路挤乱。
叶霄开口道:
“马武。”
“守人。”
“别让码头乱。”
马武眼底的火压下。
他反身横刀,刀背压在人群前方:
“都别乱!”
“贴墙!低头!”
“谁乱冲,谁死在罡锋里!”
几个已经迈出去的脚夫,被马武一声喝住,脸色煞白地缩回两侧。
叶霄又看向陈睿:
“顾好账。”
陈睿手还在抖。
可他还是把账纸按住,声音发紧:
“是。”
这一刻,船家、脚夫,还有码头上的其他人,心口那点被罡锋压下去的气,终于又浮起一丝。
三名凝罡来杀叶霄。
他却还让人守码头,顾好账。
他们仍旧怕。
可看见叶霄没乱,也没被杀局拖走,心中莫名多了一份安心。
同一刻,荒狼也动了。
他从人群边缘滑过,五指扣在牙行管事肩上。
管事刚想往后缩,肩骨便被扣死。
他的脸色惨白,喉咙里只挤出半截气声。
卖热汤的妇人死死捂住嘴,半点声音都不敢漏出来。
那个年轻脚夫先前还敢发火,现在整个人僵在原地,腿肚子抖得站不直。
他这辈子第一次知道。
原来凝罡武者战斗时,普通人连喊都喊不出来。
水上那名短刀客忽然冷笑一声:
“我们果然没来错。”
岸仓枪客低声道:
“别留手。”
灰衣剑客没开口。
他只是把细剑横到身前。
剑身边缘的灯影被罡意压低一层。
三人第二次动了。
水上短刀客一脚踏碎船头木板,整个人借水面反震之力掠起。
河水被罡气卷起三尺,化成一面暗沉水幕,从叶霄身后压下。
水影里,短刀不见了。
只剩一道道细碎寒光。
枪客同时低喝一声,细长铁枪猛地压低。
枪锋横掠。
码头石板寸寸炸开,碎石裹着罡气,直冲叶霄双腿。
灰衣剑客消失了。
他贴着灯影边缘一滑,身形没入人群后的暗处。
没有声。
没有风。
只有叶霄身侧的油灯,忽然偏了一下。
三人变招。
一个遮眼。
一个锁脚。
一个杀身侧。
叶霄终于擡眼。
他的眼底只剩一种很冷的清醒。
叶霄握住刀柄。
沉黑长刀,又出鞘三寸。
三寸冷锋贴鞘而出。
罡气随刀锋压去。
这一刀先落在压来的水幕上。
自下而上,划出一道极轻的弧。
水幕从中裂开。
藏在水幕后的短刀客瞳孔猛地一缩。
水一开,他的短刀也藏不住了。
叶霄侧身。
短刀贴着他肩前划过,差了一寸。
短刀客想收刀变招。
叶霄的刀已经贴了上去。
一线冷意沿着短刀回撤的空隙,直切他胸前。
短刀客脸色骤变,强行拧身。
他避开了喉咙。
却没避开心口。
一线冷意从他心口斜切而过。
起初只是一道极细的血线。
短刀客还在退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第三步还没落稳,他胸口那道血线忽然裂开。
血一下涌了出来。
胸中那口罡断了。
眼里的凶光,也跟着散尽。
他身子一歪,重重砸进河里。
水花溅起。
没能溅到叶霄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