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这说明,对方还没急着把门彻底关死。
正说着,门外又出现了一道人影。
是之前长源那边跟着擡过箱的瘦高账房。
他进门后,先把一封短笺放到案上,低头道:
“林掌事让小人带句话。”
“帖不收。”
“货照旧。”
“账照旧。”
他停顿片刻后,继续道:
“后头这口,只认买卖,不认站位。”
“也不劳叶堂主回帖。”
“等下个月的货到,再看后头怎么接。”
前厅里几人同时擡眼。
马武先是一怔,随即骂了一句:
“这老狐狸。”
叶霄神色没动。
长源这一步,他看懂了。
手没彻底抽走。
人情也没再往前递。
在周家那张帖先压下来的时候,长源先把自己这口路,缩成了最干净的一层。
既没明着跟周家做对。
也没把前头才谈成的短供,当场砍掉。
严泉先反应过来,低声道:
“这样一来,今早这一轮,也就看明白了。”
“王家、楚家、魏家、宝通商会,都是先收势。”
“长源还认这口买卖。”
“至于外头那几股没露面的眼睛……”
“都还在看。”
叶霄点了点头,伸手把那张短笺重新压回案上。
马武手指在刀柄上压了又压:
“堂主。”
“要不要我带人出去放点风?”
“至少让外头知道,周家这张帖没把堂主压住。”
“放风没用。”叶霄淡淡道,“外头不是没听见。”
“是听见了,才都把手收回去了。”
“这时候你越往外喊,越像心虚。”
马武一噎。
叶霄偏头看向严泉:
“单开一页。”
严泉提笔:
“是,堂主要记什么?”
“退帖账。”
这三个字一落,前厅几人眼神同时一动。
叶霄继续道:
“谁家来的什么人,什么时辰到,原话怎么说,一个字都别漏。”
严泉手上那支笔,顿时更稳了。
“明白。”
马武到底还是没忍住,问道:
“堂主是要把这几家都记下?”
“再一个一个对付?”
叶霄淡淡道:
“不是为了记仇。”
“是以后谁再来递路,谁先缩过,我心里得有数。”
灯火将尽未尽,火头偶尔炸一下,细响落在这时,反倒衬得那点静更沉。
马武盯着案上空出来的那几处,牙都咬紧了:
“堂主。”
“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吗?他们这不只是缩手。”
“更是把你先往低了算!”
“真当咱们这边,是他们想来就来,想退就退的地方?”
站在门边的荒狼,眼神却比马武还冷:
“他们这是自认为,都把账算明白了。”
“归根结底,也是被周家那少主压住了胆。”
林砚站在旁边,手指一直绷着。
他年纪最轻,胆子也不算大,可这时候胸口那股气却堵得最厉害:
“没错,一个个嘴上说得都好听。”
“什么暂缓,什么另说,什么不想添乱。”
“可说到底……”
“还是不信堂主能过周承渊那一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