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泉起身时,顺手把案边那只凉茶往里推了推,免得碰翻:
“堂主,这些都是旧驿里带回来的?”
叶霄点头:
“分开关。”
“先别问,先封嘴,先换房。”
“这几个不是口供,是活账。”
严泉眼神一沉,立刻明白了。
这不是抓回几个人。
是把第三口这一层线,硬生生抠下来了一截。
马武也直起了身,目光扫过那几个被押进来的人,先问的却不是别的:
“堂主,旧驿那口,真开了?”
叶霄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肩背和呼吸上停了停:
“旧驿的事你不用管。”
“你别着急突破。”
“你身上气血不稳。”
马武本还想再问,听见那句“你别着急突破”,喉头动了一下,到底把后话咽了回去。
他接着咧嘴扯了一下:
“是。”
严泉这时已经让人把后院空房都腾出来了,又低声补了一句:
“堂主先歇会吧。”
“热汤也还温着。”
叶霄脚步顿了顿,才道:
“先放着。”
“等这边锁死再说。”
这一句落下,院里几个人都没再多话。
可那股原本一直悬着的气,终究还是落下来一点。
不是因为堂主更强了。
而是因为他们都知道,今晚这一趟,不只是毁了一处地方,是真从韩柏秋手里抠出东西了。
……
上城,灯还亮着。
一页药单摊在案上,墨线很密,密得像网。
门外脚步声急,来人进门时连鞋底湿痕都没来得及擦净,低头便压声道:
“掌事。”
“第三口出事了。”
桌后那人这才擡眼。
韩柏秋。
他脸上没怒,也没惊,只是看着来人,像先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,才淡淡问出第一句:
“牌呢?”
来人喉结一滚:
“……没了。”
第二句跟着落下:
“活口呢?”
来人额角已见汗:
“除了那些尸体外,一个活口都没看见。”
他顿了一下,才把最要命的那半句压出来:
“第三口里见过事的,没一个回来的。”
韩柏秋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案沿。
只一下。
屋里那点气,便先沉了。
过了片刻,他才开口:
“换线。”
“收尾。”
“第三口,弃了。”
声音不重。
可也正因为不重,来人才更不敢擡头。
这不是发火。
这是连那口子带人,一起从账上划掉了。
韩柏秋沉默了片刻,才又问了一句:
“场里乱得厉不厉害?”
来人一怔,赶紧回道:
“不算乱。”
“门楼塌了半边,守口的都死了,可里头没翻得太碎,火也没真正起。”
“像是故意留了口子,给我们看。”
韩柏秋这才真正擡眼。
这一次,他眼底终于起了一线极淡的冷。
他终于明白,对方今夜目的不只是掀第三口。
是借第三口——逼他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