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堂主,外头来了两人,说是您的旧识。”
叶霄立刻明白,道: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片刻后,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进了偏厅。
林砚明显是一路快赶过来的,鞋边还沾着泥,肩上挂着晨风,额角也还带着细汗。
阿霜跟在他后头,衣袖攥得有些紧,脸色不算好看,可至少敢擡眼看人。
林砚一进门,先下意识弯了弯腰:
“霄哥……不,堂…”
话刚到一半,他自己先噎住了。
阿霜站在旁边,没忍住,低低顶了他一句:
“你路上都改了三遍了,怎么还越改越怪。”
林砚耳根一下红了,压着嗓子道:
“我这不是……不是有其他人在么。”
马武站在一旁,本来还板着脸,听到这句,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。
荒狼也擡眼看了两人一眼,没吭声。
叶霄看着林砚,道:
“行了。”
“有什么风,直接说。”
林砚这才偷偷松了口气,赶紧正了神色,压低声音道:
“今早河街那边还算安静,可东巷和西口已经有人在悄悄放风了。”
“不是说短命活,也不是说卖人。”
“是说……有药能先拿,有活能先接,实在撑不住的,总有法子先把今天顶过去。”
偏厅里一下静了静。
马武脸色先沉了:
“这么快就开始换皮?”
林砚点头更用力了些:
“而且放风的人我认出两个,都是以前替旧盘口牵线的中间人。”
“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提,只说有活路。”
他说到这里,偏头看了阿霜一眼:
“是阿霜先觉出不对。”
阿霜沉默了一瞬,才开口。
她说话不快,声音也不高:
“这种话术,我认得。”
“不是在救人,是在套人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有点发冷:
“他们最会先把话说软。”
“先跟你说,不急着卖命,不急着抵死账,只要先按个手印,先欠一笔,先把今天顶过去。”“可真按了,后头就不是缓了。”
“是他们想什么时候把你往手里拖,就什么时候拖。”
这几句话一落,偏厅里几个人的神色都冷了下来。
林砚又赶紧补了一句:
“而且已经有人去问过了。”
“问先拿药能不能先不记死账,问接活能不能先领一口粮,问按手印到底按到哪一笔。”
他喉结滚了一下,脸色发白:
“他们已经不只是在放风了。”
“是已经开始往里套人了。”
马武低低骂了一句:
“妈的。”
“这帮狗东西,还真是换张皮就敢继续吃人。”
叶霄没接这句,只淡淡道:
“现在去问的,都是哪些人?”
林砚想了想,报了三个名字,又报了两条街。
全是家里真快断药、断粮、断工的人。
不是贪。
是真到了墙边。
阿霜站在旁边,手指微微收了收,声音低下去些:
“这些人,不是真想信他们。”
“是只要有人跟他说一句,先把今天熬过去,他就只能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