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武一大早就在院里来回走,手里拎着刀,嗓子都快吼哑了:
“一个个来!”
“都挤个屁!”
“谁敢趁乱浑水摸鱼,先拖出去狠狠干一顿!”
他这一嗓子下去,前院总算被压住了。
偏厅里,叶霄坐在案后,手边摆着几张刚送上来的纸。
不是账。
是名单。
上面写得很细。
哪些人是旧盘口的管事。
哪些是青枭帮散在外头的跑腿。
哪些是码头和工寮那边能拉人、也能传话的苦力头。
哪些只是跟着混过一口残饭。
哪些手上沾过掳人、逼债、卖人、逼娼、逼命的脏活。
荒狼站在旁边,声音压得很低:
“来得最快的有三拨。”
“都记上了。”
“另外门外还有几个,不像是来投路的。”
“更像是来探大人的底。”
叶霄翻着那几张纸,眼神没什么波澜:
“先来的,不一定是真想活。”
“也可能只是想换张皮,继续照旧吃。”
荒狼点头:
“属下也是这么想。”
叶霄把最上面那张纸放下,淡淡道:
“苦力头先留。”
“散脚看过往,手干净的收,手不干净的扔出去。”
“旧盘口那几个管事的,先让他们在外头跪着。”
荒狼擡眼:
“都跪?”
“都跪。”
叶霄声音很平:
“他们以前靠什么吃饭,我清楚。”
“先让外头的人看清楚,旧盘的人到了我这,不先低头,就没资格谈活路。”
“至于手里沾过不该沾的,直接弄废丢出去,不要脏了这里。”
荒狼低头应是,转身出去。
没一会儿,院里就传来一阵压低了的骚动。
几个原本还想端着旧身份、拿着旧架子的旧盘口管事,被人按着肩膀跪了下去。
膝盖砸在青砖上,闷响一声接一声。
有人脸色涨红。
有人眼底发狠。
也有人嘴唇哆嗦着,像想骂。
可一想到河街口那十二根木桩,再想到黑石那一地尸体,终究还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。
门外那圈没敢进来的人,原本还只是在看热闹。
可看见那几个旧盘口管事被按着膝盖跪在青砖上,脸色一下都变了。
他们这才真正明白。
星辰堂不是把旧盘口接过来照旧吃。
是要先把旧盘口那层皮,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剥掉。
马武站在偏厅另一侧,看得直咧嘴:
“堂主,这法子真痛快。”
“这些狗东西以前仗着总堂的势,见谁都是鼻孔朝天。现在让他们跪在外头,脸都快绿了。”叶霄没笑,只淡淡道:
“让他们跪,不是给你看热闹。”
“是让外头的人知道,我接下的旧盘,都得照新规矩走。”
马武一听,立刻把笑收了回去:
“明白。”
就在这时,偏厅外有人轻轻敲门。
一人低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