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到这里,他说不下去了。
后悔当然有。
若当初听薛婵一句,把叶霄也收作关门弟子,如今苍龙武馆手里就是两名金骨晋升的开血武者……他后半辈子都无忧了。
苍龙武馆的声望,也会比现在更大更强。
薛婵看他一眼,没拆穿,只把话落得更准:
“你怕的不是他走不长。”
“你怕的是他走得长,长到超出你的想象,甚至压过陈涛师兄……因为你当初选错了。”
屋里静了半息。
薛无诸终于吐出一句,像认输,又像给自己找阶:
“我确实看走眼。”
“他的天赋不比陈涛差。”
“可他的性格你也看到了……这种人,要么踩着尸体爬到顶,要么半途折在路上,成白骨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硬:
“比起他,陈涛这样的弟子才稳,也更容易走到最后。”
西桥口那条湿巷,门钉仍旧亮。
炉火压得低,屋里却暖得反常。
秦吴在炉边喝茶,听见“黑水帮总堂没了”这句话,茶盏停在唇边半息。
他把那口茶慢慢咽下去,只问一句:
“谁干的?”
破伞老者靠在门边,眼皮都没擡:“星辰堂,叶霄。”
秦吴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,笑意薄得像纸,没摔杯,也没骂人。
三天前,那人来他这儿开口要货。
他嫌对方嘴硬,嫌对方没资格,还顺手把条件开到最脏……想拿他当刀用。
如今想想,那哪里是开条件。
分明是把脸递过去给人打。
秦吴擡眼,语气仍稳,偏偏凉得刺骨:
“没想到一个下城人,还能让我判断错误。”
“这笔买卖错过,倒是有些可惜,但也无伤大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