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拳刚起势,就把劲收回去;有人装作没听见,却不再敢把嘴张开;连平日里最爱起鬨的那几个,也只是对视一眼,把话咽回肚子里。
能因为“一两银”抹掉一个帮派的人,让他们连多嘴都不敢。
因为这说明那人动刀不为钱,是为了脸,是为了规矩。
这种人最难惹。
——
因为你不知道他下一次动刀,是为了一两,还是为了一句话。
“叶师兄又狠又有分寸。”
沈青禾站在廊下听完消息,脸上有著敬佩:“有了这一两的引线,就算灭了蝎子帮,城里其他帮派或势力,就无法拿这事做文章。”
作为世家子弟,她看事往往比一般人更深。
星辰堂这边,盘子照旧转。
码头那头严泉坐镇,船工照常卸货,帐照常结。谁敢在水线上伸手,先被规矩抽一鞭;再不服,就別想在水饭里混下去。
堂里也没乱。
后院那盏帐灯一直亮著,算盘珠一颗颗落下去,落得又清又稳。外头传得再凶,屋里也没人提“蝎子帮”三个字,像这事与他们无关。
规矩在这儿更简单:该你知道的,自会递到你手上;不该你知道的,多问一句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。
天色刚泛白时,马武去了码头。
他只跟严泉说了几句话,不是交代,是回报。
既然叶霄点名让严泉坐这个位置,那叶霄不在城里,这堂就以严泉为令,就算是他也该回报,不多一句,也不越半步。
將近午时,他才回堂口。
他还是走后门,袖口还是乾净,像昨夜那把火从没烧到他身上。
马武找上了老帐房,他把帐册、押契、印章、现银一併放下:“堂主不在城里。”
“东西先封死————等堂主回,第一眼就要看到。”
老帐房没多问一句话,只把封条压得极直,印泥一按。
而城墙之外,寒潭那边。
封线外,两名镇城卫一左一右守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