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早没了,米缸也空著,灶台上只剩一把冷灰,能煮的东西,这些天早吃得七七八八。
三叔死在搬到哑巷第七天,尸身早抬走了,连块像样的席都没剩。
二叔蹲著啃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干饼,听到“星辰堂堂主叶霄”这句话,牙差点崩掉。
他下意识想骂,骂胡扯、骂嚇唬人,可骂声刚顶到喉咙,就被他自己吞回去。
老太太拐杖还在,可那点长辈的气早被哑巷的风磨没了。
她手指发抖地捻著佛珠,越捻越快,心里那点怕与悔却越涌越满。
三婶抱著膝盖缩在角落,嘴唇发乾,半个字都不敢多吐。
二婶想哭,又不敢哭出声。
“为什么会这样————”叶冲坐在最里侧,背贴著墙,脸色青白。
他忽然想起那晚被赶走时,严泉那句“我是在让你们活著”。
现在他才懂————那不是给活路,是让他们活著受罪。
哪怕叶霄不出现,可只要这个名字越响,他们心中的恐惧就会越深。
再加上哑巷这副吃人的活法,他们只要还喘著气,就只能一天一天熬:身上疼,心里更疼。
叶冲甚至不敢去算,他们还能不能撑到下一年。
外头的传言还在滚:“一两银灭一帮。”
这边却没人笑得出。
他们只是更用力把门閂顶住,把身子往阴影里缩。
蝎子帮抢了一两银,就落到这样的下场。
他们当初伸手抢的,可比这一两狠得多。
与此同时,內城另一头。
河街照旧热闹,叫卖照旧,车马照旧。
只是青梟帮的一些“耳朵”变得更灵了。
茶摊边有人听见“一两银灭一帮”,茶盏停在半空,半天没敢落;赌档门口听见“星辰堂堂主”五个字,骰盅掀起又扣回去,笑声也跟著收了半寸。
苍龙武馆的反应更乾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