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纸落下,很轻,却狠,像山压在胸口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二婶尖声:“哪有这么算帐的?!你们真想把我们往死里逼!”
马武往前半步。
没动手,只把肩膀一沉。
那股压迫像墙压下,二婶后半截声音当场断掉,整个人腿一软,踉蹌著扶住桌沿,喉咙里只剩一声干哑的喘。
严泉语气忽然更平,平到让人背脊发凉:
“你们嘴上说別人害你们。”
“可你们走到今天这地步,全都是自己选的。”
叶冲眼眶发红,终於忍不住嘶声:
“我借药是为了武考!为了翻身!你懂不懂?!”
他像抓著最后一根稻草,咬得发狠,咆哮道:
“只要我能出头,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!”
“就连叶霄那种废物,都能成內门学员,凭什么我不行!我才该是內门!!”
严泉看著他,像看一个还在做梦的人:
“你的状况我早查清了,你这样的人成內门机会不足三成,就算侥倖成了,也不可能从武考脱颖而出,却还心存妄想。”
二叔脸彻底白了,声音发抖:
“我们真没钱……真没钱……”
严泉点点头,像早就知道:
“没钱,那就按规矩抵。”
他侧了侧头。
马武身后那两个人这才进屋,动作不快,却像拆骨。
锅、床、票据、能换钱的东西,一样一样往外搬。
木床抬起时刮过地面,吱一声,锅沿碰到门框,当的一下,像在挖空这家人的心。
门外窗纸亮了一下,又迅速暗下去。邻里都醒了,却没人敢多看一眼。
三婶想扑上去拦,被马武扫了一眼,脚步当场钉死,连手都不敢再抬。
二叔颤著低吼:“你们凭什么搬我家!”
严泉淡淡道:
“抵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