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雪蜷在炕角,裹著旧棉被,眼睛睁得很大。
她听见外头一群人故意踩著泥水,踩得响,像踩进屋里人的心口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!”
院门被砸得发闷。
叶母贴到门后,声音发哑:“谁……谁啊?”
老太太尖嗓立刻刺进来:“开门!连我都不认得了?”
叶母还在犹豫。
下一瞬……“砰!”门板被一脚踹上来,门閂震松半掌宽,二叔的笑声油腻地挤进来:
“嫂子,別装死,开门,谈正事。”
门缝被硬生生撬开了一线。
老太太拄著木棍,佛珠掛腕,眼神像鉤子,二叔三叔一左一右,后头跟著两人媳妇,抱著胳膊,脸上都带著笑。
他们进院第一眼不看人,先扫屋,像是来点货的。
三婶鼻子一皱:“这地方也能住?怪不得养出来的东西没规矩。”
叶母挡在门口,声音发紧:“你们想做什么?”
二叔抬手一挥,像宣布:“拿该拿的。”
老太太木棍“咚”地一敲地:“你们一家这些年躲得最乾净,轮到出钱就装死,现在好不容易有钱了,还想继续装聋作哑?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!”
“我们这些年从没占过家里一分便宜,逢年过节还送过东西。”
叶母喉头髮涩:“而且我们现在真没钱。”
三叔冷笑,眼神像冰渣:“我们都打听过了,那小子每日工作时间长著呢,北炉的工钱三天一结,你当我们不知道?那小子既然拿命换银子,那就该先用来孝敬长辈。”
叶母胸口一紧:“霄儿每一文都是拼命赚来的,我们家里也要吃要活……”
“活?”
二叔嗤笑,鞋底泥直接踩进门槛里:“想活就得懂规矩,懂了规矩,才配活。我们叶家的规矩,就是娘说的话!”
老太太抬棍一指,高高在上的吐出一个字。
“搜。”
二叔掀开米缸盖,手伸进去搅两下,米沙沙响,三叔踢开旧柜门,翻衣翻被。
三婶眼尖,伸手就摸墙角旧布袋。
小雪缩得更紧,指节攥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