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霄低头,手背的青筋比前些日子更鼓,瘦是瘦了,可整个人硬了一圈。
那种硬,不是吃出来的肉,是在炉火与瘴气里一点点练出来的。
叶霄没立刻说话,只抬手在袖口里摸了摸,指腹碰到一根细细的竹籤。
下一瞬,他把东西递到小雪眼前。
一串糖葫芦,外头裹的糖衣在火光里泛著薄薄的亮,山楂红得像刚点过的灯。
小雪先是一愣,隨即眼睛一下亮起来,像整个人被那点甜给点醒了。
“糖、糖葫芦!”她抱著叶霄的手臂不撒开,另一只手却小心翼翼去捧,生怕一碰就碎,“你真的买了!”
叶霄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淡淡的:“说过的。”
小雪抿著嘴,明明高兴得不行,却又像怕被母亲说乱花钱,硬把笑憋得小心:“我……我就吃一颗,剩下的留著明天吃。”
母亲端著粥的手顿了一下,眼神先是心酸,隨即又软下来。
她没责怪,只低声道:“吃吧。”
小雪这才小口咬下去,糖衣“咔”地一声脆响,在这间冷屋里听起来都像喜事。
她咬得脸颊鼓起,含著甜,声音也跟著软糯起来:“哥,你別总不回来……我会想你。”
叶霄手指停了停,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,没多说,只把她往炕边带了带,免得脚底凉。
母亲將粥放在桌上后,眼睛盯著他,好像怕一眨眼他就不见了。
她好几日没见到叶霄。
叶霄喝下第一口,胃里像被火星点著,飢饿猛地窜上来。
他顾不上烫,一口接一口往下咽。
明明每天在北炉都灌过粥,可那点热下了肚,只顶得住一会儿。
一碗下去,胸口那点空被压住一丝。第二碗……第三碗……才勉强堵住一点。
可过不了多久,那股掏空般的虚,又从骨缝里透出来,像有人在里头抽走最后一撮火。
母亲嗓子哑哑的问:“霄儿……是不是受伤了?你这脸色,一会儿白、一会儿红的。”
“娘,我没事。”叶霄道。
他没说的是:伤口是合了,可恢復得越快,身体里被抽走的也越多……
像有人在身体里催帐,不把帐补上,他难以在北炉继续修炼。
若想继续往死里练下去,想要继续快速『变强』。
单靠粥撑不住,甚至连肉都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