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骂,想吼,想喊人名。
但是喉咙里只挤出几声破碎的气音。
“咯……咯……”
嘍囉们愣了一瞬:“张哥?张哥!”
下一刻,张屠膝盖一软,“砰”地跪下去。
这一跪很重,像把他这辈子敲过的竹板、记过的帐、压过的命,全都跪回泥里。
他眼里闪过一瞬清醒的惊恐,似乎知道没救了,手指抽了一下,本能去摸腰侧竹板。
指尖却抓空。
旁边嘍囉终於反应过来,惊叫著扑上前。
叶霄没有迟疑。
他借张屠倒下的身形一挡,脚下侧移半步,整个人贴回阴影,像一滴墨落进夜里。
嘍囉扑了个空,脚下一滑,先跪进泥里。
张屠倒进血泊,血顺著砖缝慢慢渗开,被风一吹,像一层暗红的薄霜。
黑暗里只剩极轻的脚步声。
一步,两步……渐远。
叶霄从另一侧阴影绕出去。
他不往有火光的地方走。
今夜的他,不该让任何光把身形记进谁的眼里。
他只顺著最窄、最暗的一条巷道走远,脚步极稳。
柴刀一甩,血水贴墙散成极细的线,很快被瘴气压下去。
有人还想追,可刚衝出两步就被砖缝绊得踉蹌;等再抬头,巷子里只剩冷风,他们连人是高是矮都说不清。
唯独记得……影子快,刀更快。
……
叶霄早已离开,走在了另一条小巷里,步子不快不慢。
喉间却泛起一点铁锈味,他把那口腥甜硬生生咽回去。
赤血桩压得太狠,瞬间放出来时,也像把自己骨里的热拽了一截出来。
片刻后,他的呼吸恢復沉稳。
像刚才那一刀,只是练拳路上多落的一拳。
没有得意。
没有后怕。
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顺。
那是压了许久的一口气,被彻底吐出去的顺。
命格光字悄然浮现:
【崩岳拳·入门:215/250】
【赤血桩·小成:230/600】
桩功与拳法,在刚才那一刀中,都被硬生生推前了一截。
战斗,本就是一种修炼。
刀在手里走的,也是那条崩岳的力线,只是没拳来得顺。
叶霄没有停,始终走在阴影中。
没回头。
哑巷的夜,再一次合上。
他第一次確定:这条巷子的规矩,能被手中刀更改。
但刀一出,就没有回头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