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个嘍囉更不用说。
他们的眼睛只盯著地上的女人和张屠,没人去看周围的黑。
瘴气顺著巷口往里钻,带著腐冷的味,钻进喉咙就发紧,钻进眼睛就发酸。
这一刻,张屠脸上那点浅笑,与傍晚屋里那道靴印重叠在一起。
十天三吊、活契、又涨成六吊,母亲发抖的手、小雪迷糊中抓著他袖子的触感……
一幕幕从心口擦过。
那口气没有爆。
只是落稳了。
像刀在鞘里坐正,冷得发亮。
最终化作一个念头。
今晚,张屠必死。
叶霄缓缓吐出一口气,把柴刀从腰后抽出。
刀背贴著前臂,一点光都不肯漏。
赤血桩的呼吸在胸腔里落下去,像一块烧红的铁忽然沉进冷水,血不再乱跑,反而被硬生生压回骨缝深处,压得心口发闷,耳边却更清。
脚掌扣住冻土,膝微沉,腰背一线绷直。
赤血桩压到极致,筋肉的力量不断积累,整个人像一根被压弯的弦。
不响,却隨时会断开弹回。
他的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往里拧,越拧越热,热得发胀,却被他死死扣在胸骨后。
一旦放开,那股热就会沿著臂骨衝出。
他一寸寸往前挪。
每一步,都踩在阴影最厚的地方。
瘴气盖住气味,风压住轻响。
巷口除了风声,就只剩张屠和嘍囉们的笑。
“张哥,那娘们好像不动了?”
“真晦气。记好了,她自己撞的,別让人说咱们不讲规矩。”
张屠满不在乎偏了偏头,哑巷人的命在他眼里不算命,真折了几个,也没人敢来问……只要帐面乾净。
他抬脚准备走。
而就在他转身这一瞬!
叶霄动了。
赤血桩那口被压住的热,猛地往上顶。
他听见自己骨缝里一声闷响,像湿木被硬掰开,那是筋肉把力压到极限的反弹。
没有喊声,没有衝刺,没有多余动作。
只有赤血桩压下的劲,沿著脚踝、膝、胯一路顶上。
他像从黑暗里长出来。
爆发上来的劲,顺著肩一送,腕一抹。
柴刀贴著黑影滑出,刀锋几乎不见光。
“嗤。”
一线热意溅上他握刀的指背。
刀锋抹过喉下那条软线,声带刚要震,气先从破口里漏了出去。
张屠喉头一塌,像被人掐断了气管,嘴巴张开,却只漏出一串带泡的破音。
他本能抬手去捂,指缝里滚出的血又热又急,怎么也塞不回去。
他隱约看到一张脸,这让他无比震惊与不可置信,自己怎么会死在这样的人手上。
一股浓浓的悔恨涌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