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樊公子这般描述,赵犰也觉得这果子确实诱人。
但仅因滋味可口,便委派如此任务,让他们远赴高山采摘————
倒十分契合赵犰对樊公子一贯的认知。
赵犰心念急转,终是思得一个妥当的推拒之由,便开口道:“抱歉,樊公子,此番还是作罢为好。”
“竟不愿接?”樊公子面露惑色,“为何?若能成功取回,酬劳绝非小数。”
“此次外出本为求念头通达,若被旁事牵绊脚步,心念难免滞涩不顺。”
樊公子闻听赵犰这番略带“任性”的理由,面上未显半分不悦,反倒深以为然地颌首。
“所言在理。若此行本为顺心适意,凭空添上一桩交易,确易扰得心意不畅。有理,有理。那我便先另寻他人了。”
樊公子径直起身,随手一招,眼前诸物便尽数收归腕间。
随即头也不回,朝另一方向行去。
眼见樊公子就此离开,周围等候的众人便快步围拢上前,开始向他介绍自己。
樊公子倒是个个都认真听着,只是面上多少带着些兴致索然。
目送樊公子一步步走远,赵犰这才于心底暗暗松了口气。
随即他便察觉到身旁投来的目光,下意识侧首望去。
只见周剑夜正静静望着他。
赵犹脸上浮起个略显尴尬的笑容:“剑夜啊,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不接这委托?”
“虽有些想问,其实也无妨。”周剑夜道,“我觉得兄弟你修行的道行定是比我更擅思虑繁杂之事,许多关节我看不周全,但想来兄弟你必能看得透彻。”
见周剑夜这般信任自己,赵犰忍不住轻笑了笑。
随后他便说道:“我确实有些自己的考量。”
赵犹并没有解释,周剑夜也就没有多问。
也算是两人之间的默契了。
樊公子突如其来的出现搅扰了两人的闲适,周剑夜从草坪上起身,用手仔细拂去衣上沾着的草叶:“兄弟,接下来去哪?是去云鸢山见歌姐,还是在城里别处转转?”
赵犹原也在思量是否该探望歌韵儿,他大抵每三四回入梦便会去寻她一次,问问近况,也说说自己这边的琐事。
掐指算来,日子倒也相近了。
只是动身前,赵犰蓦地想起一事:“建业啊,你可知道《方天百种解》这本?”
那是周家视若珍宝的典籍,也是贾无才家遭祸的根源。
却因大山城中种种变故,如今已被浸泡得硬如板砖。
莫说看清其中文字,便是再卷一卷,怕都能直接当作砖块砸人了。
既然未来已无此,赵犹便想着能否在过去窥探其中内容,究竟何等珍奇,竟令众人这般看重。
不过他也明白,既是宝物,即便在过去,恐怕也难以轻易寻得。
他只是随口一问周剑夜,心里存着或许能有意外收获的念头。
毕竟周剑夜也是周家人。
问她自然最合适。
谁知周剑夜听罢,却面露困惑望向赵犰:“百种解啊,是本好。那是文载道的题解,兄弟你又想研习文载道了么?”
赵犰:“?”
题解?
竟然是这种吗?
而且听周剑夜的语气,这本好像并非是什么很难弄到手的本吧。
“这————能从哪弄到?”
“城里店————应当就有卖的吧?”
周剑夜明显也有些犹豫,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:“《方天百种解》是文载道的修习册,不过里头内容大多晦涩难懂,读起来相当费力。我家那边印制的本就少,但这里是不入凡,想来应该能找得到吧。”
赵犰听了周剑夜这番话,一时间也有些无言。
这本真的稀有吗?
听周剑夜的意思,存世量的确不多,可留存稀少的原因,绝非是“这威力强大,属于秘宝,世间罕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