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饮一口,比起品茶,倒更像喝些有滋味的水。”
“竟是这样?”
樊公子面露讶色,随即摇了摇头:“可惜我实在太富有了,从未尝过便宜茶是何味道,兴许会有些涩口吧。”
赵犰一时竟不知如何评说这话。
若出自他人之口,赵犰多半觉其故作姿态,认为此人浅薄无趣。
可说话的是樊公子————
樊公子啊————
他许是真心实意这般想的。
赵犹又抿了一口茶,这才问道:“樊公子来此当真只为赏景?”
樊公子闻言,饶有兴味地看向赵犰:“我若说不止为赏景呢?”
“那我倒想问问公子究竟所为何事。”赵犰道,“倘若有赚钱的活儿,我还是盼着能从公子这儿挣上一笔,毕竟眼下我手头并不宽裕。”
这确是实话。
纵然他能直接去向歌韵儿讨钱,终非长久之计。
如今歌韵儿的云鸢山虽知赵犹此人可直入山中,且与歌韵儿交情尚可,少取些无妨,但若索取过多,恐生些闲言碎语。
樊公子侧首望向赵犰。
赵犹却看不透他那双眼眸。
只见他道:“之前我隐隐察觉你我之间存在一份契约,如今这契约却已消散不见,心中颇感诧异,故此特来寻你一见。”
赵犰眯起了眼睛。
自己方才履行完那契约,樊公子竟于梦中有所感知。
真不愧是望月境界的修行之人!
这般想来,先前自己刚出洞府时便觉契约湮灭,莫非樊公子正是在那时感应到的?
赵犹心中虽思绪翻涌,面上却分毫未改,依旧一副茫然的模样:“樊公子,我什么都没做呀,不过是在这儿躺了躺,这东西仿佛自行完成了似的。”
“我也觉着蹊跷,这才来见你一面。”樊公子轻叹一声,“我记忆中竟全无立下这份契约的印象,真是教人怅然,这世上竟还有连我也会遗忘的交易。”
赵犹维持着微笑,一时不知如何接话。
樊公子又抿了一口茶,似平对此事失了兴致,便摆了摆手道:“罢了罢了,既成过往,便让它去吧。再多思虑,也瞧不出什么端倪。”
这样才对,往事就该随风而逝。
谁知樊公子忽又侧首看向赵犹与周剑夜:“二位过些时日也该离开不入凡了吧?既然如此,我这儿另有一桩交易,不知二位可有意愿?”
周剑夜闻言,眸中倏然一亮,她心底确实极想应下此事。
然而她并未说出口,只是侧首望向了赵犹。
樊公子的生意固然诱人,但此事她仍打算先听赵犹的意思。
毕竟接下来她须与赵犹同行。
赵犰注视着樊公子,脑海中瞬息闪过诸多念头。
他并不知晓日后樊公子会因何与周剑夜交手,可无论怎般思量,眼下与樊公子的牵连总是越少越好。
只是若直接回绝,反倒显得过于刻意。
倘若太过刻意,恐怕更易引起樊公子的注意。
“公子既想做交易,总该告知我等交易内容为何。”
赵犰便顺着樊公子的话往下接去。樊公子觉其所言在理,遂道:“倒非什么难事。从不入凡出去后,一路往东南方向走,可见一座连绵山峰,其上生有一株宝树,名为通天晓。树梢所结的果实,摘食之后便能知晓心中最想得知之事。”
“竟如此神异?”赵犰面露讶色。
“尚可罢了。因这果子千年间每人仅能服食一枚,与其寻它,不如去找精于卜算之道的高人。若修行深厚,所能推演之事自然也精准得多。”
樊公子摆了摆手,显是对这果子的功用不甚在意:“也正因它不算太好用,城中并无售卖。我希望二位若有闲暇,可前去摘取几颗。至于价钱,好商议。”
赵犰愈发不解:“既然公子都觉得此物功效寻常,为何偏要采摘它呢?”
樊公子眨了眨眼:“因为它美味。”
赵犰一时无言。
“当真极好吃,状如硕大的白梨,入口一咬便汁水四溢,清甜甘润,口感既似鲜果,又像在嚼一种富有弹性的东西,好比————肉冻。却又无肉冻鱼冻那般腥气。”